第22章 花碎（1/2）

匕首的寒光擦着我耳尖过去，钉在身后的廊柱上，震得木屑簌簌往下掉。我踉跄着后退，脚腕磕在石凳角上，疼得倒抽冷气——地上的木槿花瓣沾了泥，亮晶晶的露水混着土，像碎了一地的星子，再捡起来怕是没用了。

“你娘当年偷了寺里的‘镇花露’，害得千年木槿差点枯死，这笔账早该算在你头上！”老和尚扯掉僧袍下摆，露出里面藏着的锦带，上面绣着的木槿花比柳二令牌上的更繁复，花瓣尖还缀着银线，“她答应过要还，却带着令牌跑了，现在轮到你替她还！”

云澈澜的剑已经架在老和尚脖子上，剑尖却抖了抖：“方丈，镇花露是皇贵妃要的，当年是你亲手交给她的，怎么赖到鹿姑娘她娘头上？”他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急意，“姑娘别听他胡说，皇贵妃当年为了炼驻颜丹，逼方丈偷镇花露，你娘是为了护木槿树，才把令牌拿走的！”

我攥着空荡荡的盒子，指节泛白。这话像根针，扎进去年娘临终前的模样里——她躺在病榻上，攥着我的手说“别信穿僧袍的人”，当时我不懂，现在才明白，她早知道这方丈会来找麻烦。

院外的脚步声更近了，还夹杂着暗卫的吆喝：“仔细搜！大人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和尚突然笑起来，笑声刺耳：“云澈澜，你以为你护得住她？皇贵妃早就料定你会帮她，连你督察院的手下都换成暗卫了！”

他猛地推开云澈澜的剑，往我这边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把匕首。我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匕首，刚拔出来，就看见云澈澜挡在我身前，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刀。血瞬间渗出来，染黑了他的官服，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刺中老和尚的肩膀。

“走！”云澈澜抓着我的手腕，往屋里拽。我回头看，老和尚捂着肩膀，正从怀里掏什么东西，是个铜哨子！他一吹，哨声尖锐，院外的脚步声一下子快了不少。

屋里的后窗没关，云澈澜推我上去：“顺着墙根走，往西拐有个破庙，我让人在那儿等你。雪莲我已经帮你拿到了，在庙后的石洞里，你……”他的话没说完，就听见院门口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是暗卫闯进来了。

我趴在窗台上，想拉他一起走，可他却往后退了一步，把剑横在身前：“别回头！拿到槿花朝露就去开石匣子，里面有你娘的信，能查清所有事！”

老和尚已经追进屋里，手里的匕首上还滴着血：“想跑？没那么容易！”他朝我扑过来，云澈澜赶紧挡上去，两人的剑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响声。我看着云澈澜后背的血越来越多，心里像被揪着疼，可暗卫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我咬咬牙，从后窗跳下去，顺着墙根往西跑。风里带着血腥味，还有老和尚的嘶吼：“云澈澜，你护着她，就不怕皇贵妃扒了你的皮！”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只知道拼命跑，直到看见破庙的影子，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破庙里空荡荡的，只有个蒲团摆在中间。我刚要往里走，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轻轻的，像有人踩在草叶上。我赶紧摸出匕首，转身一看，是个穿青布衫的小姑娘，手里提着个布包，看见我，怯生生地说：“姑娘是鹿姐姐吗？云大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递过来的是个瓷瓶，上面刻着木槿花。我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色的雪莲，还带着冰碴。“云大人呢？”我问她，小姑娘却红了眼：“暗卫把院子围了，云大人让我先跑，他……他说他会来找你。”

我攥着瓷瓶，心里乱糟糟的。云澈澜帮我拿了雪莲，还替我当暗卫，可墨尘说不能信他；方丈说他是皇贵妃的眼线，可他又护着我。到底谁在撒谎？

突然，破庙外传来马蹄声，是暗卫的！我赶紧拉着小姑娘躲到供桌后面，刚藏好，就听见有人进来了，是两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手里的灯笼照得庙里亮堂堂的。“刚才看见个小姑娘往这儿跑，怎么没人？”一个人说。另一个冷笑：“肯定藏起来了，搜！大人说了，找到鹿姑娘，赏五十两银子！”

灯笼的光扫过供桌，我屏住呼吸，攥着小姑娘的手。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比暗卫的还快，接着就是刀剑碰撞的声音。暗卫们赶紧往外跑，嘴里喊着：“谁这么大胆，敢拦我们！”

供桌后的小姑娘小声说：“是墨尘公子吗？他说会来救我们。”我心里一动，墨尘怎么会来？他不是早就走了吗？我刚要探头看，就听见庙外有人喊我的名字，是墨尘的声音：“鹿姑娘，快出来！我带你们走！”

我拉着小姑娘从供桌后出来，刚跑到门口，就看见墨尘骑在马上，手里的剑上沾了血，身边还躺着几个暗卫。“快上来！”他伸手拉我，我刚要上去，就看见远处有火光，越来越近，是更多的暗卫来了！

“来不及了！”墨尘皱着眉，把我和小姑娘往破庙后的山洞推，“你先躲进山洞，雪莲在里面能保存住，我去引开暗卫。记住，洞里有个石案，上面刻着木槿花，你把槿花朝露熬出来，就能开石匣子了。”

我刚要问他怎么办，他已经骑着马往相反的方向跑了，还故意喊：“鹿姑娘在这儿！快来抓啊！”暗卫们果然追了过去，火光越来越远。我拉着小姑娘进了山洞，洞里黑漆漆的，只有壁上的夜明珠发着微光。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石案，上面果然刻着木槿花。我把瓷瓶里的雪莲拿出来，又想起地上那些沾了泥的木槿花瓣，心里一沉——雪莲有了，可木槿花的露水没了，怎么熬槿花朝露？

小姑娘突然指着石案下面：“鹿姐姐，你看！”我低头一看，石案下面藏着个小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片木槿花瓣，还带着露水，跟方丈盒子里的一模一样！旁边还有张纸条，上面的字很潦草：“花瓣我替你留着，暗卫追得紧，我去静云寺找方丈算账，你抓紧熬槿花朝露，石匣子里的东西，关乎你娘的性命。”

是云澈澜的字！他怎么会把花瓣放在这儿？他不是被暗卫围在院子里了吗？我攥着纸条，心里更乱了。刚要把花瓣拿出来，就听见山洞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不像是暗卫的，倒像是……女人的高跟鞋声？

我赶紧把小木盒藏起来，摸出匕首，盯着山洞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香囊，上面绣着的木槿花跟我娘的旧钗一模一样。她看见我，笑了笑：“鹿姑娘，别来无恙啊？我是皇贵妃宫里的人，奉命来请你回宫，娘娘说，她有你娘的消息。”

皇贵妃的人怎么会找到这儿？她怎么知道我在山洞里？我攥着匕首，往后退了一步，刚要说话，就看见女人从香囊里摸出个东西，是个木槿令牌，跟柳二的一模一样！“娘娘说，你只要跟我走，这个令牌就给你，还告诉你石匣子里的秘密。”女人把令牌递过来，眼神里满是诱惑。

我看着令牌，又看看洞里的雪莲和花瓣，心里犯了难。跟她走，可能会见到娘的消息，可也可能是陷阱；不跟她走，暗卫迟早会找到这儿，而且我还不知道怎么熬槿花朝露。就在这时，女人突然扑过来，手里多了把匕首，朝我刺过来：“敬酒不吃吃罚酒！娘娘说了，抓不到活的，死的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