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佛前诡影(1/2)

油灯的火苗在风里颤了颤,我把瓷瓶贴在胸口,云澈澜的血隔着薄瓷似还能传来余温,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慌。木槿会的人守在门外,脚步声轻得像落雪,可我总觉得那黑影还在窗外,眼睛亮得像山夜里的狼。

“大小姐,喝碗热粥吧。”门外传来个粗哑的声音,是方才为首的汉子,自称老郑。他端着个粗瓷碗进来,粥面上飘着几粒野米,热气裹着焦香扑在脸上,我才惊觉自己从昨夜到现在,只啃过半块冷馒头。

我接过碗,指尖触到碗沿的温度,忽然想起阿杏灶膛里的火。“老郑,”我搅着粥里的米粒,声音低了些,“你们跟着云大人多久了?”

老郑垂着手,灯影在他脸上刻出深纹:“从夫人当年出事,我们就跟着云大人了。他一直在查夫人的死因,还帮我们藏在山里,躲过了皇贵妃好几次搜捕。”他顿了顿,又说,“大小姐,您娘当年是真疼我们这些兄弟,有次我腿断了,她背着我走了二十里山路,自己的鞋都磨穿了。”

我喉咙发紧,手里的粥碗晃了晃。娘在我记忆里总是温温柔柔的,抱着我读诗,给我梳辫子,我从没想过她还有这样的一面。原来木槿会不是什么秘密组织,是娘用真心护着的人。

“那国师……”我刚想问,就听见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捂住嘴打倒在地。老郑脸色骤变,摸出腰间的刀:“大小姐,您待在屋里别出来!”

他刚推开门,一道绿光就从门外射进来,贴着我的耳边擦过,落在墙上,“滋啦”一声烧出个黑窟窿。我吓得攥紧碗,粥洒在手上烫得生疼,却不敢松手——这就是国师的邪术?

“老郑!”我听见门外传来惨叫,赶紧摸出怀里的雪莲,上次小和尚说雪莲能克邪物,我咬着牙把雪莲捏在手里,推开门冲出去。

月光下,三个穿灰衣的人围着老郑,手里拿着青铜铃铛,铃铛一摇,就有绿光从铃口飘出来,落在老郑肩上,他的衣服瞬间就烧出个洞,皮肉翻着焦黑的边。另外两个木槿会的兄弟已经倒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乌紫,像是中了毒。

“鹿大小姐,别来送死。”为首的灰衣人转过身,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黄眼珠,“国师说了,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就留他们一条活路。”

我攥着雪莲往前走了两步,指尖的雪莲竟微微发热,那些绿光像是怕了似的,往后缩了缩。“你们把他们怎么了?”我盯着地上的人,老郑还在咬牙反抗,可动作越来越慢,额头上全是冷汗。

灰衣人笑了,声音像破锣:“不过是点噬魂蛊罢了,半个时辰内不解,他们就会变成行尸走肉,只听国师的话。”他晃了晃铃铛,绿光又涌上来,“大小姐,你选吧——跟我们走,还是看着他们死?”

我心里一沉,噬魂蛊?娘的医书里提过,是用百种毒物炼出来的蛊,中蛊的人会失去神智,任由操控。可我要是跟他们走,明天午时谁去救云澈澜?谁去保千年木槿?

“我跟你们走。”我把雪莲悄悄塞回怀里,手指摸到瓷瓶,云澈澜的血还在,只要能靠近静云寺,我就有机会。

灰衣人显然没料到我这么痛快,黄眼珠转了转:“算你识相。把她绑起来!”

两个人过来用麻绳捆我的手,绳子勒得手腕生疼,我却盯着地上的老郑,用口型对他说:“午时,木槿花下。”老郑眼里亮了亮,慢慢垂下头,像是没了力气。

他们押着我往山下走,青铜铃铛在前面晃着,绿光一路跟着,照得路边的草叶都发了黑。走了没一会儿,我就听见远处传来鸡叫,天快亮了,离午时越来越近。

“国师为什么要抓我?”我故意放慢脚步,想套点话。灰衣人回头瞪了我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国师要你,自然有他的用处。”

我心里更疑,国师要我做什么?难道跟千年木槿有关?还是跟娘的死有关?正想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马蹄声,还有禁军的吆喝:“奉皇贵妃令,封锁所有通往静云寺的路!”

灰衣人脸色变了,拉着我往旁边的树林里躲:“该死,禁军怎么来得这么早!”他压低声音,“你别出声,要是被禁军发现,我们谁都活不了!”

我点点头,趁他不注意,悄悄把怀里的雪莲往地上蹭了蹭,雪莲的汁液沾在麻绳上,绳子竟慢慢松开了些——原来雪莲不仅能克邪物,还能化麻绳?

禁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我看见为首的将领穿着银甲,腰上挂着皇贵妃的令牌,正指挥着手下搜山。灰衣人攥着我的胳膊,手心里全是汗,黄眼珠盯着禁军的方向,像是在找机会溜走。

“那边有动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禁军的马蹄声朝着树林这边来。灰衣人急了,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丸子,往地上一摔,浓烟瞬间冒出来,呛得我直咳嗽。

“快走!”他拉着我往树林深处跑,浓烟挡住了禁军的视线,可我却故意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手里的瓷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瓶盖摔开,红色的血洒在草叶上。

“你干什么!”灰衣人回头骂我,伸手要拉我,我却抓起地上的雪莲,狠狠砸在他脸上。雪莲碰到他的皮肤,“滋啦”一声,他惨叫着后退,黄眼珠里满是惊恐:“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我爬起来就往反方向跑,手里还攥着半块雪莲。后面传来灰衣人的怒吼,还有青铜铃铛的响声,可我不敢回头,只知道往静云寺的方向跑——刚才禁军过来的时候,我看见山路上有“静云寺”的路牌,离这儿不远了。

跑了不知道多久,我听见前面传来钟声,“咚——咚——”,是静云寺的晨钟。天已经亮了,太阳从山尖爬出来,照得路边的木槿叶泛着光。我摸了摸怀里,瓷瓶还在,只是里面的血少了些,铜钥匙也还在。

可刚转过山弯,我就停住了脚——静云寺的山门前,全是禁军,手里拿着刀,守在门口,每个进去的人都要搜身。云澈澜被关在天牢,午时才会被押过来,我现在进去,只会自投罗网。

“姑娘,要进香吗?”旁边传来个老和尚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是个穿灰布僧袍的和尚,手里拿着个篮子,里面装着香烛。他看着我,眼神里藏着些东西,悄悄往我手里塞了张纸条。

我攥紧纸条,跟着他往旁边的小路上走:“大师,我是来拜菩萨的,可前面查得严……”

老和尚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方丈让我等你。跟我来,有密道能进寺。”他领着我往寺后的竹林走,竹林里有个不起眼的小土坡,他用脚踢了踢土坡上的石头,土坡竟慢慢移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进去吧,方丈在佛堂等你。”老和尚把篮子递给我,“里面有僧袍,你换上,别被人认出来。”

我接过篮子,心里又暖又疑——方丈为什么要帮我?他说的赎罪,到底是什么罪?

“谢谢大师。”我钻进密道,里面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看见前面有光。我爬出去,发现自己在一间禅房里,桌上放着件灰色僧袍,还有一碗素面。

“鹿姑娘,来了。”方丈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念珠,脸色比上次见时更苍白,“老衲知道你要救云澈澜,也知道你要保千年木槿。可皇贵妃已经在佛堂设好了陷阱,国师也在那儿等着。”

我攥着僧袍,声音发紧:“方丈,您说的赎罪……到底是什么?”

方丈叹了口气,坐在蒲团上,念珠转得飞快:“二十年前,老衲是皇贵妃的谋士。是老衲帮她设计陷害了你娘,帮她夺取了木槿会的权……”他话没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竟渗出了血。

我愣住了,手里的僧袍掉在地上。原来方丈是帮凶?那他现在帮我,是真的想赎罪,还是另一个陷阱?

“老衲知道你不信。”方丈从怀里摸出个木牌,上面刻着木槿花,“这是你娘当年给我的,她说要是有一天我后悔了,就拿着这个找她的后人。老衲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中了国师的蛊,活不过今天午时。”

他把木牌递给我,眼神里满是愧疚:“佛堂后面的偏殿,有个暗格,里面藏着你娘的信,还有破解国师邪术的方法。你现在换上僧袍,老衲带你去佛堂,就说你是来帮老衲抄经的。”

我捡起僧袍,心里乱得像一团麻。方丈是帮凶,可他又在帮我;国师要抓我,皇贵妃设了陷阱;云澈澜明天午时要被斩,墨尘还在暗卫手里……

“走吧。”我穿上僧袍,把瓷瓶和铜钥匙藏在怀里,跟着方丈往佛堂走。路上遇见几个小和尚,都对着方丈行礼,没人注意到我。佛堂的钟声又响了,“咚——咚——”,像是在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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