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旧纸余温(2/2)

旧纸是师傅的笔记,上面记着些草药的特性,还有几行关于守心莲的记载,字迹和刻在石柱上的“墨渊”很像,却多了几分沉稳。鹿筱一张张翻看,看到最后一张纸时,忽然顿住了——那上面不是笔记,而是幅画,画的是小小的她,正蹲在观星台的石阶上,手里拿着朵刚摘的野菊,抬头对着师傅笑。

画得很简单,线条有些笨拙,却把她当时的模样画得很清楚——辫子上系着红色的绸带,脸上带着点泥渍,眼睛亮得像星星。鹿筱盯着那幅画,指尖微微发颤,脑子里又闪过些片段:她蹲在石阶上摘野菊,师傅坐在旁边的石台上,拿着纸笔写生,阳光落在师傅的发梢上,暖得像金子。那时候她还问“师傅你画我干什么呀”,师傅笑着说“筱筱好看,画下来以后看”。

“筱筱?”敖翊辰见她盯着画纸出神,轻声唤了她一声。

鹿筱回过神,低头看着画纸上的自己,忽然间,眼眶有点发热。她抬手摸了摸眼角,指尖沾到点湿意——是泪。这是玄冰髓封好后,她第一次流泪,虽然心里依旧没有强烈的情绪,可那点湿意,却让她觉得陌生又熟悉。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敖翊辰连忙扶住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担忧。

鹿筱摇了摇头,指着画纸上的野菊,声音比平时多了点微弱的起伏:“我记得这个,那天我摘了好多野菊,师傅说要给我做菊花枕。”

敖翊辰心里一喜,连忙道:“那你还记不记得,师傅做的菊花枕,里面还加了晒干的薰衣草,闻着很安神?”

鹿筱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可脑子里只有些零散的片段,像碎掉的镜子,拼不完整。她睁开眼,轻轻摇头:“只记得野菊,别的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能想起一点就很好了。”敖翊辰握紧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温柔,“我们慢慢来,以后我常带你来这里,说不定哪天,你就能想起更多了。”

鹿筱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阳光渐渐升高,雾气散得差不多了,观星台的石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旧纸,指尖拂过画纸上的自己,忽然觉得,那点藏在心里的种子,好像又动了动,比上次更明显了些。

或许,真的像敖翊辰说的那样,慢慢来,总有一天,她能找回那些失去的情绪,能再像画里那样,笑着说“师傅你看,太阳像个刚出炉的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