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潭底人影藏猫腻(1/2)

寒潭的水柱喷得足有两人高,水花溅在青石地上,凉得刺骨。鹿筱腕间的龙鳞手串突然发烫,那热度不是寻常的暖,是往骨头缝里钻的灼,顺着手腕缠上胳膊,最后竟往心口窝子里扎——她下意识攥紧手串,指节捏得发白,眼角余光却瞥见潭面飘着的蛇蜕,那透明的皮膜上沾着的暗红血迹,竟和她方才在风若琳尸身颈间看到的血痂,是一个颜色。

方才萧景轩和林茹筠互相撕咬的丑态还在眼前晃。萧景轩瘫在地上喊“是她逼我的”,林茹筠撒泼打滚骂“你忘了是谁帮你藏蛇蜕”,俩人为了脱罪,把家底都快掀出来了,可谁都没提这寒潭底下藏着的东西。鹿筱盯着那蛇蜕,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风若琳的蛇蜕怎么会在这儿?柳逸尘的发簪又为何裹在她衣袍里?还有方才潭底闪过的人影——那手腕上的龙鳞手串,和自己腕间的,连鳞片排列的顺序都不差。

“愣着干啥!把那蛇蜕捞上来!”夏凌寒的声音突然炸响,他素来端着太子的架子,说话温吞,这会儿却急得额角冒了汗,指尖指着潭心的蛇蜕,手都在抖。他身边的太监想劝“殿下当心寒气”,刚开口就被夏凌寒瞪了回去,“耽误了事儿,仔洗你的皮!”

侍卫们不敢磨蹭,两个精壮的汉子撑着竹筏往潭心划,竹篙刚触到蛇蜕的边缘,潭水突然“轰隆”一声炸了——不是水花溅起的响,是底下有东西在撞潭底的石层,整潭水都在晃,竹筏像片叶子似的在浪里打旋,前头那侍卫没抓稳,半个身子探出去,差点栽进水里。

“殿下!水底下有东西拽竹筏!”侍卫的喊声带着哭腔,另一个人死死拽着他的腰带,竹篙在水里乱捅,却捅着个滑溜溜的东西,一使劲,竟从水里挑出一绺黑亮的蛇鳞——那鳞片比巴掌还大,边缘带着倒刺,沾着的粘液发着腥气,滴在竹筏上,竟把木头都蚀出了小坑。

鹿筱还没看清那鳞片的纹路,一道黑影突然从水里窜出来,带着股冲鼻子的腥气,水花劈头盖脸砸在众人脸上。她抹了把脸抬头,心猛地一沉——是条碗口粗的黑蛇,蛇身比萧景轩的腰还粗,眼睛是浑浊的绿,直勾勾盯着她攥着手串的手,吐着的信子上,竟沾着片小小的木槿花瓣。

“护着太子!”云澈澜的声音刚落,佩刀已经抽了出来,寒光一闪,刀背就砸在黑蛇七寸上。他是阳城督察长,练过硬功夫,这一下用了十成力,黑蛇疼得“嘶嘶”叫,蛇身缠上竹筏,却没扑向云澈澜,反倒拖着伤,往瘫在地上的林茹筠爬去。

林茹筠吓得魂都飞了,原本还坐在地上哭,这会儿连滚带爬往后缩,裙摆拖在地上,沾了黑蛇滴下的血,红得刺眼。她尖叫着喊“萧景轩救我”,可萧景轩自己都吓得往夏越身后躲,哪还顾得上她——那黑蛇爬得极快,蛇头都快碰到林茹筠的脚踝了,却突然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拦着,尾巴尖在地上扫了扫,留下道湿痕。

鹿筱正想摸出药箱里的雄黄粉,脚边突然传来夏越的惊呼声:“鹿筱姑娘!你看地上!”她低头一看,黑蛇爬过的地方,地面竟渗出淡红色的水渍,不是蛇血的颜色,是像人血掺了水的淡,顺着青石缝往寒潭流,弯弯曲曲的,竟像是在画什么图案——那图案的轮廓,和她昨晚在太液池边看到的星图,有几分相似。

她刚想蹲下身细看,胳膊突然被人拽住,是夏越,这小子平时胆儿小,这会儿却攥得死紧,声音发颤:“别过去!这蛇邪性得很——方才它爬过的时候,我瞅着它鳞片上有花纹,跟柳逸尘那支银簪上的,一模一样!”

鹿筱心里“咯噔”一下。柳逸尘那支发簪她见过,簪子尾端刻着细碎的缠枝纹,是他自己画的样式,独一无二。她挣开夏越的手,快步走到那截被云澈澜砍下来的蛇尾边——果然,蛇鳞上有银白的细纹,缠缠绕绕,和发簪上的纹路分毫不差。柳逸尘失踪前天天抱着本修仙的书啃,说要找什么“引灵之物”,难不成他的失踪,跟风若琳的蛇蜕、这寒潭里的黑蛇,还有自己腕间的龙鳞,都扯着关系?

“萧景轩,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鹿筱猛地转头,声音冷得像潭水。萧景轩正躲在夏越身后偷偷擦汗,被她这么一喝,腿一软差点跪下。鹿筱往前走了两步,手里捏着那片从风若琳伤口处取下的龙鳞,阳光照在鳞片上,血纹看得清清楚楚,“风若琳颈间的伤,是你那把鎏金剑划的吧?柳逸尘的发簪、风若琳的蛇蜕,还有这通人性的黑蛇,你要是再不说实话,今日这寒潭,就是你的葬身地——你以为这蛇是冲林茹筠来的?它盯着的,是你藏在袖管里的东西!”

萧景轩的脸“唰”地白了,比林茹筠的裙摆还白。他下意识往袖管里缩手,却被洛绮烟眼疾手快地拽住——洛绮烟是鹿筱的发小,在阳城街上练过几年拳脚,力气比寻常丫鬟大,一使劲就把萧景轩的袖子扯了下来,掉在地上的,是个巴掌大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半张黄符,符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蛇形,还沾着点蛇蜕的碎屑。

“这是啥?”夏越凑过去看,刚想伸手碰,就被鹿筱拍开,“别碰!这是引蛇符,沾了蛇蜕的灵气,能召蛇过来——萧景轩,你用这符召蛇,是想让蛇帮你守着寒潭里的东西?还是想让蛇咬死人,替你顶罪?”

萧景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没有……这符是柳逸尘给的……”

“柳逸尘?”鹿筱皱紧眉头,“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旁边的林茹筠见萧景轩要把柳逸尘扯出来,突然疯了似的爬起来,指着萧景轩的鼻子骂:“你少往柳公子身上推!明明是你求着柳公子要的符!你说风若琳知道了你藏蛇蜕的事,要去告诉太子,你怕她坏了你的事,就用剑杀了她,还把她的蛇蜕藏在寒潭里,让柳公子给你画符镇着,说这样就没人能找到!”

“你胡说!”萧景轩急了,也顾不上怕了,冲上去就要打林茹筠,“是你说蛇妖的蛇蜕能帮你生儿子!是你让我去抢风若琳的蛇蜕!你现在倒好,全推在我身上!”

俩人扭打在一块儿,夏凌寒看得心烦,踹了脚旁边的太监:“把他俩拉开!再闹,就扔到潭里喂蛇!”

太监们不敢怠慢,赶紧把俩人拽开。林茹筠头发乱了,脸上还挨了一巴掌,坐在地上哭:“太子殿下,我说的都是真的!柳逸尘失踪前三天,还来萧府找过萧景轩,俩人在书房说了半天,我听见柳逸尘说‘龙鳞在手,蛇蜕在潭,时机一到就能成事’,还说……还说鹿筱姑娘手里的龙鳞,能唤醒潭底的东西……”

这话像道雷劈在鹿筱头上。她猛地想起前几日在萧府后院捡到的古籍残页,上面写着“龙鳞引灵,蛇蜕启阵”,当时她还以为是修仙的胡话,现在想来,柳逸尘是想借自己的龙鳞,还有风若琳的蛇蜕,开启寒潭底下的什么阵法?可他好好的,为什么要开阵法?

就在这时,潭底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不是刚才那种撞石层的响,是更沉的、像地底下有东西要钻出来的响。潭面裂开一道缝隙,淡金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映得整个寒潭都亮了,连飘在水面的蛇蜕,都泛着淡淡的金光。

鹿筱腕间的龙鳞手串烫得更厉害,她低头一看,手串上的鳞片竟自己转了起来,一片挨着一片,转成个小小的漩涡,那漩涡的方向,正好对着潭底的缝隙——金光顺着鳞片的纹路往上爬,竟在她手腕上绕了个圈,和潭底的光连成了一条线。

“不好!这是阵法要开的征兆!”云澈澜突然喊出声,他早年在督察府看过不少古籍,其中一本《夏地秘闻》里写过,寒潭底下藏着夏朝开国时的封印,说是当年大禹治水,把一条作乱的黑龙封在了潭底,用的就是龙鳞和蛇蜕做的锁,“传说这封印得靠龙鳞和蛇蜕一起引动才能开,要是真开了,底下的东西跑出来,阳城就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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