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2/2）

林枢心里有了数。看来这位是女帝陛下安插进来的眼睛，也是帮手。

自己搞出这么大动静，女帝不可能毫无表示。派个信得过的人来盯着，顺便帮衬一把，倒也合情合理。

是陛下的人，那就得用好，还得好好用。

“二甲进士？”林枢故作惊讶，“只当个县丞？我大雍朝廷的人才，已经多到这个地步了吗？”

王谦的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过来人的通透。

“大人说笑了。非是朝廷人才济济，实是下官年轻时不懂事，不知为官之道。”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那时候总觉得读了圣贤书，就该直言敢谏，眼里揉不得沙子。结果，太过刚直，锋芒毕露，处处碰壁，不懂得迂回二字，白白耽误了许多年。”

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既解释了自己为何屈居县丞，又不动声色地向林枢表明了心迹——过去的那个愣头青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通晓人情世故的王谦。

林枢听完，心中暗自点头。

聪明人，而且是个吃过亏、学乖了的聪明人。

这种人最是好用。他有能力，有经验，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说什么话。

自己正缺一个能处理火器局繁杂庶务，又能跟各方打交道的副手。

这个王谦，来得正是时候。

林枢脸上那不易察觉的笑意，此刻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他向前走了两步，拍了拍王谦的肩膀，这亲昵的动作让王谦受宠若惊，腰弯得更低了些。

“王大人，抬起头来。”林枢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王谦闻言，缓缓直起身子，但姿态依旧恭谨。

“我这摊子铺得越来越大，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事情。”林枢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兴奋讨论的工匠。

压了压声音。

“我一个人，分身乏术，正缺一个能帮我镇住场子，打理庶务的副手。”

他停下脚步，速度极快地转头看向王谦。

“我看王大人你就很合适。”

王谦心头猛地一跳，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头顶。

副手！

督司大人的副手！

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这是一种认可，一份天大的信任！

他本以为自己被派来，只是当个监工或是传声筒，却没料到这位年轻的督司大人竟有如此魄力，敢直接将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自己这个“空降”而来的人。

官场沉浮多年，他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他王谦，终于又一次站在了权力的牌桌上，而且是跟着一位前途不可限量的贵人！

“下官……”王谦喉头滚动，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下官何德何能，怕辜负了大人的一片厚爱！”

“我用人，不看德能，只看好不好用。”

林枢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你是个聪明人，吃过亏的聪明人，这就够了。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就免了，以后好好做事便是。”

王谦深吸一口气，不再推辞，郑重地躬身一揖到底。

“下官王谦，定不负大人所托！”

林枢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说到了正题上。

“那三千新兵，是为陛下练的，是朝廷的兵马。但大丈夫立于天地间，没几个贴心贴肺的自家兄弟在身边，晚上睡觉都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