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又气吐血一个(1/2)

旷野上的风,卷着初冬的寒意,掠过血迹未干的战场。

赵桓那番话说完,城上城下,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金军阵中,完颜宗望嘴角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他甚至悠闲地调整了一下马缰,等着看城头上即将上演的“忠义两难”。

而幽州城头,张叔夜脸色惨白如纸,王禀双目赤红如血,周围的将士们眼神闪烁,交头接耳的私语声如同蚊蚋,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尤三姐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贾探春死死拉着,几乎要冲上垛口大骂。

薛宝钗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目光紧紧锁在王程脸上——这个男人的反应,将决定幽州城的命运,甚至整个北伐大业的走向。

王程却依然平静。

玄色常服的衣襟在风中微微摆动,那身姿挺拔如松,与城下佝偻卑微的赵桓形成了天地云泥之别。

他缓缓向前迈了一步,整个城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呼吸,仿佛都被他这一步牵引。

“你刚才说……”

王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寒风,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你是赵桓?大宋靖康皇帝?”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赵桓在城下仰着头,努力想看清王程的表情,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心里发慌,但想到完颜宗望的威胁,还是用力点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愈发尖利:

“正是朕!王爱卿难道连朕都认不出来了吗?!”

这话带着几分强装的“威严”,却在那破锣般的嗓音和佝偻的身姿衬托下,显得格外滑稽。

王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继续问道,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你说,你要我开城投降,与大金永为藩属,岁纳贡帛,以保全生灵?”

“是……是!”赵桓咽了口唾沫,“此乃……此乃上策!王爱卿,你——”

“放屁。”

王程打断了他。

声音依然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瞬间切断了赵桓所有的话头。

城上城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桓张着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一时竟不知如何接下去。

王程缓缓抬起手,指向城下那个穿着破烂龙袍的身影,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寂静的战场上:

“你刚才说,你是大宋皇帝?”

“是……是朕……”赵桓被这气势所慑,声音弱了下去。

“那我问你——”

王程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我大宋立国百六十年,太祖太宗,开疆拓土;真宗仁宗,仁德布于四海!即便近年国势稍颓,然我大宋君臣,风骨犹存!我大宋子民,脊梁未断!”

他向前一步,半个身子探出垛口,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声音愈发激昂:

“我大宋的皇帝,即便年幼登基,也曾有‘朕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之气度!即便遭遇国难,也曾有‘君王死社稷’之决绝!

靖康元年,金兵围汴梁,我大宋天子虽未亲临战阵,却也曾命人死守,也曾下诏勤王!”

他猛地一顿,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城下那个颤抖的身影:

“你方才那番话——说什么‘大金皇帝陛下仁德广布’,说什么‘大金铁骑兵锋锐利实乃天命所归’,说什么‘我大宋承平日久武备稍弛胜负已分’——”

王程的声音陡然拔到最高,如同九天惊雷,震得城砖都在微微颤抖:

“这他妈是一个大宋皇帝该说的话吗?!这他妈是个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但凡还有点骨气,但凡还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但凡心中还存着半分对列祖列宗、对天下苍生的愧疚——”

他猛地一挥手臂,声震四野:

“都说不出这等丧权辱国、认贼作父、猪狗不如的混账话!”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沙尘。

赵桓呆立在城下,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脸色由黄转白,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反驳——他想说我就是赵桓!

我就是那个没骨气的皇帝!我就是贪生怕死!

可这话能说吗?

当着十万金军、当着幽州守军、当着王程的面,承认自己就是如此不堪?

那他最后一点“皇帝”的遮羞布,就彻底被撕碎了!

完颜宗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千算万算,算准了王程会陷入“忠君”与“守土”的两难,算准了宋军会因此军心动摇。

可他万万没想到——王程根本不接这个招!

他不否认赵桓是皇帝,他反而把“大宋皇帝”捧得高高的,然后用赵桓那番话,去抽这个“皇帝”的脸!

这招……太毒了!

“你……你……”

赵桓指着城头,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胸口剧烈起伏,那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脸憋得发紫。

“你什么你!”

王程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刺骨:

“你这狗东西,穿着不知从哪个戏班子偷来的破烂龙袍,学了两句人话,就敢跑到幽州城下来冒充我大宋天子?”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一众将领士卒,声音洪亮:

“诸位将士!你们都看见了!都听见了!”

“城下这个东西——说金人‘仁德广布’,说我大宋‘武备稍弛’,要我开城投降,岁纳贡帛,永为藩属!”

王程的声音陡然转为极致的愤怒与鄙夷:

“这是人话吗?!这他妈是金人养的一条狗,都说不出来的话!”

“我大宋天子——即便兵败被俘,即便身陷囹圄,也绝不可能说出这等数典忘祖、认贼作父之言!因为他是赵家的子孙!他身上流着太祖太宗的血!”

他猛地转身,再次指向城下:

“所以——这东西,绝不可能是靖康皇帝!”

“这定是金狗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腌臜货色,剃了头,换了身破衣裳,学了点皮毛,就想来乱我军心,坏我北伐大业!”

“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城头上,原本迷茫、动摇的将士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啊!

陛下就算再……再那个,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啊!

这肯定是假的!是金狗的诡计!

张叔夜原本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看向王程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叹服——王爷这一手,太高了!

既保全了“皇帝”的名义,又彻底化解了这场危机!

王禀更是猛地一拍大腿,嘶声吼道:“王爷说得对!这狗东西肯定是假的!陛下……陛下绝不会如此!”

尤三姐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扯着贾探春的袖子:“二姐姐!王爷太厉害了!我怎么就没想到!”

贾探春长长舒了口气,看向王程的目光中,除了敬佩,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个男人……他的心计、他的急智、他对人心的把握,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薛宝钗静静看着,袖中的手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掐出深深的月牙印。

她心中暗叹:这一局,王爷又赢了。

而且赢得漂亮,赢得让人无话可说。

而此刻,反应最快的,是张成和赵虎。

两人跟随王程最久,虽然不像文官那样心思玲珑,但胜在机灵,对王程的意图领会极快。

张成第一个跳出来,扯着破锣嗓子,指着城下赵桓破口大骂:

“好你个腌臜泼才!穿身破黄皮就敢来冒充我们大宋皇帝?!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尊容!

我们陛下那是真龙天子,何等英明神武,何等风骨凛然!就你这弯腰驼背、说话都漏风的德行,给陛下提鞋都不配!”

赵虎也跟着吼,声音更大更粗:

“金狗!你们还要不要脸!打不过我们王爷,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找个叫花子穿上龙袍就想糊弄人?当我们幽州将士都是瞎子傻子吗?!”

两人这一带头,城头上瞬间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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