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林黛玉一病不起(1/2)

自那日从怡红院回来咳血昏厥,林黛玉便一病不起。

潇湘馆内终日弥漫着浓重药味,混合着秋雨带来的潮湿霉气,压得人透不过气。

竹影在窗纱上摇晃,从前是诗意的点缀,如今却像鬼影幢幢,平添几分凄凉。

黛玉躺在床榻上,锦被下的身子单薄得像一片秋叶。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唯有颧骨处因低烧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眼睛半阖着,眼神空茫地望着帐顶绣着的折枝梅花。

那是刚进府时贾母特意让绣娘绣的,寓意“寒梅傲雪”,如今看来,只觉讽刺。

“姑娘,该喝药了。”

紫鹃端着药碗坐在床边,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碎什么。

黛玉眼睫颤了颤,却未应声。

雪雁在一旁偷偷抹泪。

这已经是今日第三碗药了,前两碗热了又热,姑娘只勉强喝了几口便全吐了出来。

大夫来了三四位,个个摇头,说是“忧思过甚,肝郁气结,心血耗损”,开了方子,却不见起色。

“姑娘,您就喝一口吧……”

紫鹃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算为了老太太,为了……为了您自己……”

黛玉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紫鹃脸上。

那双曾含烟笼雾、灵气逼人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烬,黯淡无光。

她艰难地启唇,声音细若游丝:“喝了……又如何呢?”

“姑娘!”

紫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您别说这样的话!您一定会好的!等您好了,咱们……咱们再去园子里看菊花,您不是最爱那盆‘绿水秋波’吗?今年开得可好了……”

黛玉轻轻摇了摇头,闭上眼。

她不想看什么菊花,不想听什么安慰。

胸口那团淤塞的痛楚仿佛生了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提醒着她那日怡红院里的一切。

宝玉眼中的愤怒、失望、嫌恶,还有那些刀子般的话。

“我看错你了!”

“你原来也不过是个劝人走‘正道’的俗人!”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她以为自己可以承受,可以为了报恩、为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去当那个恶人。

可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些话从宝玉口中说出时,会带来怎样毁灭性的伤害。

原来在他心里,她终究和那些“劝人走正道”的世人无异。

原来他们之间那些心灵相通的瞬间,那些无需言说的懂得,如此不堪一击。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黛玉蜷起身子,咳得撕心裂肺。

紫鹃慌忙放下药碗,轻拍她的背。

雪雁递过痰盂,只见那雪白的瓷盂里,赫然又是一小滩刺目的鲜红。

“血!又咳血了!”雪雁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紫鹃的心沉到了谷底。前两日还只是痰中带血丝,今日竟……

“快去禀告老太太!再请大夫!”

她强自镇定地吩咐,手却在发抖。

黛玉咳完了,无力地瘫回枕上,呼吸微弱急促,额上沁出冷汗。

她看着帐顶,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凄楚得让人心碎。

“紫鹃……”她唤道,声音气若游丝。

“姑娘,我在。”紫鹃握住她冰凉的手。

“若我……若我不在了,你把我的那些诗稿……都烧了吧。”

黛玉的眼神飘向窗边书案上那摞厚厚的稿纸,“还有那块帕子……一起烧了。干干净净的,好。”

“姑娘!您胡说什么!”

紫鹃的眼泪决堤般涌出,“您不能这么想!您会长命百岁的!等您好了,咱们还要……”

“好了又如何呢?”

黛玉打断她,眼神空洞,“这园子……这府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话音未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压抑着怒气的嗓音:

“林妹妹呢?我要见她!”

是贾宝玉。

贾宝玉闯进潇湘馆时,脸上还带着未消的郁气和烦躁。

他这两日也不好过。

前日与黛玉争吵后,他先是愤怒,继而茫然,夜深人静时,那些伤人的话反反复复在耳边回响,搅得他寝食难安。

他后悔吗?有一点。

可他更气——气黛玉居然也来劝他读书,气这世上最后一个懂他的人都“变了”,气自己无处发泄的憋闷。

今早去给贾母请安,又听王夫人唉声叹气说起黛玉病重,话里话外仍是“你若早些懂事,何至于此”。

那股邪火“噌”地又窜了上来——病了?

是真病,还是……还是故意装病来逼他?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像毒藤般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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