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火烧敌营(1/2)
王程在工匠营的临时工棚里,就着摇曳的油灯,将脑海中关于投石机改进的构想一一落于纸上。
他并未直接绘制复杂的机械图,而是先列出要点,结合此时工匠能理解的语言进行阐述。
只见他笔走龙蛇,写下“重心偏移配重式投石机”几个字,随后在旁边用小字注解:“旧式抛石机,多以人力拽索,力分则弱,且难齐整。今改用以重物下坠之力替代人力,力出一源,沛然莫御。”
接着,他画出简单的杠杆原理示意图,标注出力臂、重臂、支点,解释道:“此为省力之理,加长力臂,缩短重臂,悬挂重物(配重箱)于短臂末端。
发射时,以机括松开挂钩,配重箱骤然下坠,长臂猛扬,将石弹抛出。其力远超人力拉扯,射程可倍增!”
他又详细写了关于配重箱可增减设计,以便调节射程;
关于抛射杆(梢杆)的选材与韧性处理;
关于弹兜(皮窝)的材质与悬挂方式,以减少能量损耗;关于基座的稳固与转向结构的优化……
不仅仅是原理,他还考虑了现实制作的可行性,给出的都是目前工匠营能找到材料、能理解工艺的改进方案。
他甚至粗略计算了不同重量配重箱与不同重量石弹搭配下,大致的射程范围,并提出了简易的“望山”(标尺)概念,以提升射击精度。
写写画画,不知不觉已是黄昏。
王程召集了工匠营的几位大匠与头脑灵光的学徒。
起初,这些满脸烟火色、双手布满老茧的工匠们听闻这位近日名声大噪的年轻将军要“改进抛石机”,心中多是疑虑和不以为然。
军中将领懂厮杀的不少,可能懂他们这手艺的?
怕是又来指手画脚。
然而,当王程将写满字的纸张摊开,用尽量通俗的语言,结合示意图,一点点讲解“配重”、“杠杆”、“力臂”、“弹道”时。
工匠们的眼神从疑惑,到惊讶,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狂热的敬佩!
“妙啊!妙啊!”
一位须发皆白、负责器械多年的老工匠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以重物下坠之力替代人力!这……这想法简直天马行空,却又合情合理!将军真乃神人也!”
“您看这力臂与重臂之比,”另一个中年工匠指着图纸,眼睛发光,“若按此法制之,我等现有之梢杆材质,足以抛出百斤巨石,射程至少可达二百五十步以上!远超金虏!”
“还有这配重箱可增减之设计,如此一来,无需移动笨重机身,便可微调射程,应对不同距离之敌!神乎其技!”
“将军不仅勇武过人,竟还深谙格物致知之道!我等……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
工匠们围着王程,如同学子围着名师,问题一个接一个,眼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和对王程的由衷敬服。
他们彻底被这超越时代却又贴合实际的设计折服了。
王程耐心解答,确保每个关键环节他们都已理解。
看到这群朴实工匠眼中燃起的希望和斗志,他心中也颇为欣慰。
“诸位,图纸与原理在此,细节还需各位大匠依经验完善。时间紧迫,金虏投石车日夜不停,城墙危殆!
我需要你们立刻召集人手,挑选可用旧机改造,同时全力打造新机!材料、人手,我会与张大人协调,全力满足!”王程肃然道。
“将军放心!”老工匠代表众人,激动地拱手,“我等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不眠不休,也定要在最短时间内,造出这‘神威炮’,让金狗尝尝厉害!”
“对!造神威炮!轰他娘的!”
群情激昂,工匠营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效率,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王程看着迅速投入工作的工匠们,心中稍定。
他知道,技术的种子已经播下,只需等待开花结果。
---
当王程拖着略显疲惫却更多是精神亢奋的身躯回到将军府时,已是月上中天。
府门灯火通明,鸳鸯、晴雯、迎春,甚至连刚过门一天的尤三姐,都一同等在二门处。
见他回来,四人脸上同时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关切的神情。
“爷可算回来了!”鸳鸯率先上前,熟练地替他解下沾染了烟尘木屑的外袍,语气温柔却难掩心疼,“这一整日都在工匠营?连口热饭都没好生吃吧?”
晴雯快人快语,递上一杯温茶:“就是!听说城头上打得厉害,金兵的石头满天飞,可担心死我们了!王程哥没伤着吧?”
她上下打量着王程,见他虽面带倦色,但精神尚好,才稍稍放心。
迎春怯怯地站在稍后位置,手里捧着一盅一直温着的参汤,小声道:“将军……喝点汤,暖暖身子。”
尤三姐则站在灯影暗处,一双妙目落在王程脸上。
见他眉宇间虽有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沉静,心中那份因白日听闻战事激烈而产生的担忧,稍稍平复。
但见他如此辛劳,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看着。
王程接过迎春的参汤一饮而尽,胃里顿时暖烘烘的。
他看着眼前四位风格各异却同样美丽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家的温馨暂时驱散了战场的肃杀。
“无妨,只是在工匠营商讨器械改进之事。”王程简单解释了一句,随着她们往内院走,“让你们挂心了。”
到了正房,桌上早已摆好了几样精致小菜和清粥。
王程也确实饿了,坐下便吃。
四女围坐一旁,或布菜,或斟茶,默默伺候着。
然而,王程匆匆用完饭,漱了口,却并未如她们预料般准备歇息,反而站起身,对鸳鸯道:“替我取那套深色的夜行衣甲来。”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鸳鸯愣住了:“爷,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晴雯更是直接:“这都什么时辰了?将军忙了一天,还不歇息吗?”
尤三姐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黛眉微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将军,夜深露重,城外皆是金兵,此时出去……意欲何为?”
她心中已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王程看着她们担忧的面容,沉声道:“我欲趁夜,去袭扰金营。”
“什么?!”
四女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不可!”鸳鸯第一个反对,声音都带了颤音,“太危险了!金营十万大军,防守何等严密?将军孤身一人,岂非羊入虎口?”
晴雯急得跺脚:“将军!您是我们府里的顶梁柱,万一有个闪失……军中那么多将领,为何偏要您去冒这奇险?”
迎春吓得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只是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王程。
尤三姐心直口快,脱口而出:“将军!国事固然要紧,可您……您也不能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啊!贾府里那些爷们,平日里高谈阔论,关键时刻哪个不是缩头乌龟?凭什么这泼天的风险要您去担?”
她这话,既是对王程的关心,也带着对贾珍、贾蓉之流毫不掩饰的鄙夷。
王程看着她们,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担忧和不解的俏脸,心中感动,却意志更坚。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东南方向隐约可见的、映红夜空的火光,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危险,我知道。军中亦不乏勇士。”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看着她们:“但,正因为国难当头,强敌压境,汴梁百万军民性命系于一线,才更需要有人站出来,行非常之事!”
“金虏恃强凌弱,视我宋人如猪狗。若人人都只求自保,畏缩不前,这城如何守?这家,又如何保?”
“我王程既食君禄,又蒙圣恩,身负武艺,值此危难之际,岂能安居府内,坐视将士浴血、百姓遭殃?”
“袭扰敌营,并非为了斩将夺旗,而是要乱其军心,挫其锐气!让他们知道,我汴梁并非无人!让他们夜不能寐,日夜提防!如此,方能减轻白日守城压力,为工匠营改进器械争取时间!”
他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字字千钧,带着一股浩然正气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番话,半是真心,半是策略,但此刻听在四女耳中,却如洪钟大吕,震撼心灵。
尤三姐怔怔地看着王程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刚毅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簇为家国燃烧的火焰,心中所有的劝阻和埋怨,都化作了汹涌的敬佩与柔情。
相比起东府那些只知醉生梦死、算计自家人的龌龊男子,眼前这个男人,才是顶天立地的真英雄!真豪杰!
鸳鸯眼中含泪,不再劝阻,只是深深一福:“爷……大义!奴婢……盼爷平安归来。”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也不能拦。
晴雯咬着唇,用力点头:“将军是做大事情的!我们……我们在家等您!”
迎春也鼓起勇气,小声道:“将军……小心。”
尤三姐走到王程面前,仰头看着他,眸中水光潋滟,却无比坚定:“将军去吧!妾身……等您凯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