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贾母去世(1/2)

正月初三,丑时三刻,天牢最深处。

潮湿霉烂的气味混合着血腥与羊膻,在低矮的通道里凝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浓稠。

“哐当——”

铁门被粗暴地推开,两个狱卒像拖死狗一样,将一团裹着羊皮的东西扔了进来。

那东西在地上滚了两圈,羊皮散开一角,露出贾赦那张惨白如纸、涕泪模糊的脸。

他脖颈上还系着粗糙的麻绳,麻绳另一端攥在一个狱卒手里。

羊皮湿漉漉的——不知是未干的血,还是他自己的尿。

“哟!咱们的‘羊大人’回来啦!”

一个满脸横肉的狱卒叉腰大笑,笑声在牢房里回荡,“怎么样?皇宫里的‘圣羊之礼’,滋味如何啊?”

另外几个狱卒跟着哄笑:

“瞧瞧这羊头!还在滴血呢!”

“贾大人,您这是升官了啊——从将军升成‘羊将军’了!”

“要不要学两声羊叫给弟兄们听听?咩——咩——”

污言秽语如雨点般砸来。

贾赦蜷缩在羊皮里,浑身发抖。

羊皮的腥膻味充斥着他的口鼻,那温热的、黏腻的触感紧贴着皮肤,让他想起刚才在垂拱殿里的每一刻——

赵桓冰冷的目光,太监粗暴的拖拽,麻绳勒紧喉咙的窒息,还有那种被当众羞辱、如同牲畜般被牵着绕圈的极致屈辱。

“我……我是荣国公的贾恩侯……”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是……我是……”

“你是什么?”

狱卒一脚踹在他身上,“你现在就是只待宰的羊!明天还得接着去宫里‘请安’呢!”

狱卒们大笑着离开,铁门重新关上。

牢房里一时死寂。

所有贾府男丁——贾政、贾珍、贾环、贾兰,还有那些管事、小厮——全都呆呆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贾赦。

那张曾经在荣国府说一不二、颐指气使的脸,此刻被羊皮半掩着,涕泪与污血混成一团。

朝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被撕破,露出里面脏污的中衣。

最刺眼的是脖颈上那道紫黑色的勒痕——那是麻绳留下的印记。

“大……大哥……”

贾政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他一步一步挪过去,蹲下身,伸手想扶起贾赦,手却停在半空,不知该落在何处——那身沾满污秽的羊皮,让他觉得碰一下都脏。

贾赦缓缓抬起头。

透过羊皮空洞的眼窝,他看到贾政那张苍老憔悴的脸,看到周围那些或同情、或怨恨、或麻木的眼神。

“二……二弟……”

他嘴唇哆嗦,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我……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贾家……”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贾珍突然嘶声吼道,眼中满是血丝,“你告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你去邀功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

他冲上前,一把揪住贾赦的衣领:“贾家三百多口人,全被你害了!全被你害了!”

“珍哥儿!”贾政连忙拉住他,“你放手!”

“二叔!你还护着他?!”

贾珍双眼赤红,“你看看他!看看他现在这副德行!这就是他想要的荣华富贵?!这就是他告密换来的前程?!”

贾赦被贾珍摇晃得头晕目眩,却不敢挣扎,只是喃喃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

“错了?一句错了就能抵三百多条人命吗?!”

贾珍狠狠将他推倒在地。

贾赦摔在地上,羊皮散开,露出底下那身沾满尿渍的朝服。

他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虫子,只是哭,不停地哭。

哭声在牢房里回荡,凄惨而绝望。

贾政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

他想起一年前,贾家还是钟鸣鼎食的国公府。

贾赦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将军,整天呼朋唤友,饮酒作乐。

贾珍还是宁国府当家,挥金如土,意气风发。

可现在……

一切都毁了。

毁在野心,毁在愚蠢,毁在这场滔天的权力斗争里。

“造孽啊……”

贾政仰天长叹,声音哽咽,“列祖列宗……子孙不肖……不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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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牢那边,消息传得慢些。

但丑时末,一个狱卒来送水时,还是把话带到了。

“哟,各位夫人小姐,还没睡呢?”

狱卒提着木桶,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告诉你们个新鲜事儿——你们那位贾赦贾大人,今儿晚上在皇宫里,可是出了大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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