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大快人心(1/2)

黄昏,云州城西营地。

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边界遭遇战,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鸟,在营地上空扑棱棱飞了个遍。

“听说了吗?郭公公尿裤子了!”

“何止尿裤子!我表兄在节度使府当差,说那阉货被抬回来时,裤裆都结冰了,硬邦邦一块!”

“真的假的?不是说去边界巡视吗?怎就吓成这样?”

“嘿,你是没见着那场面!张统领押着他回来时,两百禁军只剩三十几个,个个丢盔弃甲。

郭公公那脸色,白得跟死人似的,路都走不稳,全靠人架着……”

营房角落,几个火头军正围着烧水的土灶低声说笑,锅里熬着给女兵们的糙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要我说,活该!”

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兵啐了口唾沫,“那阉货平日眼睛长在头顶上,仗着是宫里来的,连咱们王爷都不放在眼里。这下可好,真见了血,原形毕露了!”

“小声点!”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兵卒左右看了看,“到底还是监军,当心他听见……”

“听见又如何?”

麻子老兵嗤笑,“他现在还有脸见人?我听说昨儿夜里,他屋里药罐子摔了七八个,把刘公公骂得狗血淋头。

今儿一早,营门都没出,连早膳都是让人送进去的!”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那是郭怀德的住处。

帐门前,两个禁军士兵站得笔直,脸上却没什么血色,眼神飘忽。

白日里跟着郭怀德溃逃的那几十个人,此刻正灰头土脸地蹲在帐外空地上,一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

帐内,一股浓烈的药草味混合着没散尽的尿臊气,熏得人头疼。

郭怀德瘫坐在铺着厚厚毛毡的矮榻上,身上裹着三层锦被,却还是止不住地哆嗦。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可总觉得裤裆里还是湿漉漉、凉飕飕的,那股屈辱的触感像毒蛇一样缠着他,怎么也甩不掉。

刘公公的尸体已经拖回来了——被乱马踏得面目全非,只用草席一卷,丢在营地角落,等明日随便挖个坑埋了。

郭怀德想起刘公公临死前那声尖叫,就觉得脊背发凉。

“废物……都是废物……”

他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脑海中反复回放白日里的一幕幕:王程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西夏骑兵黑压压冲过来的阵势,自己没命奔逃的丑态,还有雪地上那几滩黄白之物……

“噗——”

帐外忽然传来压抑的嗤笑声。

郭怀德浑身一颤,猛地抬头:“谁?!”

帐帘掀起一角,一个禁军都尉探头进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公公,药熬好了。”

“滚进来!”郭怀德厉声道。

都尉端着药碗,小心翼翼走进来。

药汤黑乎乎的,冒着热气,苦味扑鼻。

郭怀德接过碗,手却抖得厉害,药汤洒出来,烫得他手背一红。

“废物!”

他怒骂一声,也不知是骂自己还是骂那都尉,狠狠将药碗砸在地上。

“哐当!”

瓷碗碎裂,药汤溅了一地。

都尉吓得跪倒在地:“公公息怒!公公息怒!”

郭怀德胸口剧烈起伏,许久才喘匀了气。

他盯着地上的碎片,声音嘶哑:“外头……都在说什么?”

都尉身子一僵,支支吾吾:“没……没说什么……”

“说实话!”郭怀德一脚踹在他肩上。

都尉被踹得歪倒在地,连忙爬起来,哭丧着脸:“就……就是些闲话……说公公今日……今日……”

“今日什么?!”

“今日英勇……英勇……”都尉说不下去了,额头冷汗涔涔。

郭怀德惨笑。

英勇?

怕是都在笑他尿裤子吧。

他缓缓闭上眼睛,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口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王程……都是王程!

那个家伙,故意带他去边界,故意让他出丑,故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郭怀德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出去。”郭怀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都尉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出了帐篷。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郭怀德瘫在榻上,眼中渐渐涌起疯狂的恨意。

王程他动不了,可那些女人……那些让他今日丢尽脸面的根源……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帐外,投向营地角落那排土坯房的方向。

————

同一时刻,营地角落的土坯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屋里点了两盏油灯,灯芯挑得很亮,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李纨、夏金桂、袭人等人围坐在干草堆上,中间摆着一碟史湘云悄悄送来的芝麻糖饼——虽然冷了,但甜香依旧诱人。

“哈哈哈!你们没看见郭怀德那阉货回营时的样子!”

史湘云盘腿坐在最中间,手里拿着半块糖饼,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脸白得像纸,走路都打飘,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架着,裤裆那儿——啧啧,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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