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混合着茉莉花香和莲香体香的味道直冲脑门(2/2)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包德发从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中惊醒。梦里父亲包大勇站在湄公河中央,河水已经漫到他的鼻尖,浑浊的水流里漂浮着切碎的香茅、青柠叶和几片可疑的粉红色肉片。父亲手里高举着那本泛黄的龙凤呈祥菜谱,封面上用金粉勾勒的凤凰图案正在一片片剥落,掉进水里立刻变成了活蹦乱跳的罗非鱼。最诡异的是,父亲的双唇不断开合,发出的却是包德发自己的声音:儿子,记住,真正的秘方在……

操他个仙人板板!包德发猛地坐起身,额头狠狠撞上了床头挂着的越南斗笠。这个斗笠是父亲生前最爱戴的,边缘还留着1989年台风袭击时被树枝刮破的裂口,父亲总说这个裂口帮他挡过子弹。斗笠剧烈晃动起来,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扭曲的阴影,那影子渐渐变成一张嘲笑的鬼脸,嘴角一直咧到耳根,舌头竟是条扭动的黄鳝,鳝鱼眼睛还冲他眨了眨。

身边的莲香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句越南顺化方言:cái th?ng ngu……(这个蠢货……),同时把空调被全卷到了身上,露出半截蜜色的小腿,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脚踝上那个玫瑰纹身若隐若现……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包德发喝多了用牙签蘸着辣椒油给她纹的,后来发炎化脓,害得他被莲香的五个表哥追着打了三条街,最后躲进女厕所才逃过一劫。

包德发下意识地伸手想摸一把,突然想起昨晚因为偷看对面新开的西贡玫瑰按摩店的混血小妹,已经被罚睡地板三天了。那个小妹长得真带劲,特别是笑起来时那个酒窝,让他想起初恋阿芳……不对,是想起父亲常说的色字头上一把刀。他讪讪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莲香小腿肌肤的触感记忆……像是最上等的糯米糍,又软又弹,带着淡淡的鱼露香。这个联想让他肚子咕咕叫起来,这才想起昨晚为了赔罪,把自己的那份火焰椰子咖喱蟹全让给了莲香,现在胃里空得能听见回声。

警报声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不是现代电子警报的尖锐蜂鸣,而是醉仙楼特制的断魂铃……父亲当年从顺化皇城一个老太监手里淘来的古董,据说曾经挂在紫禁城的御膳房里。这铃铛的声音古怪得很,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生锈的铜锣上缓慢地刮擦,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女人啜泣声。包德发小时候最怕这个声音,父亲却说这是美食之魂在歌唱,还说当年阮文绍总统的夫人听了这声音,一口气吃了十二个春卷。

包德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左脚大拇指准确无误地踢到了胡桃木床脚。一阵剧痛从脚趾直窜天灵盖,疼得他眼前发黑,仿佛看见太奶奶在向他招手,手里还端着碗冒着热气的河粉,汤头上漂着的不是葱花,而是一张张美钞。他单脚跳着摸向房门,右腿却突然抽筋,小腿肌肉硬得像块老腊肉。失去平衡的瞬间,他下意识想抓住梳妆台的边缘,却扯下了莲香挂在椅背上的真丝睡裙……那件绣着私人财产的紫色蕾丝睡衣,地一声抽在他脸上,蕾丝花边刮得鼻尖生疼,一股混合着茉莉花香和莲香体香的味道直冲脑门。

厨房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像在玩某种诡异的俄罗斯轮盘赌。当最后一盏灯照亮保险柜时,包德发的胃部猛地抽搐起来,仿佛有人在他肚子里塞了个正在启动的榨汁机。那个他每天早中晚各擦拭三遍的檀木盒子不见了,保险柜门大敞着,内壁上用鱼露画了个笑脸,此刻正往下滴着棕黄色的液体,在地板上积成一滩小小的湖泊,倒映着他扭曲变形的脸……左眼大如铜铃,右眼眯成细缝,活像被门夹过的招财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