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毛利人(2/2)

“我的眼睛!”

包德发趁机抓起背包,灵活得像只猴子,从另一个窗户翻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用他那半生不熟的英语大喊:“help! thief! 有贼偷我的‘老臀神’秘方啦!

首次文化融合尝试受挫,包德发表面闷闷不乐,内心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不给交流?哼,我老包自有妙计!”

当晚,他留在静修中心的研究室里,不仅对着经书资料,还偷偷在网上搜索“萨摩亚战舞速成”、“如何在一周内练出太平洋岛民身材”之类的视频,看得津津有味,时而还对着玻璃窗扭两下屁股,试图模仿那有力的拍腿动作。

夜深人静,海浪声变成了最好的掩护。研究室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

包德发耳朵一动,非但没怕,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来了来了!剧情推进的关键npc送上门了!”他以不符合年龄的敏捷,哧溜一下钻到桌子底下,顺手把下午吃剩的、味道浓郁的蓝纹奶酪捏了一小块在手里。

果然,两个黑影撬窗而入,动作专业,直扑桌上的背包。

就在其中一个黑影的手即将碰到背包时,包德发猛地从桌底滚出,姿势狼狈但速度奇快。他没有大喊,而是用一种极其浮夸、带着咏叹调的腔调喊道:“哦!远道而来的朋友!是渴望知识的火焰驱使你们在黑夜中寻找光明吗?”

闯入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诡异腔调吓了一跳,动作一滞。

包德发趁机将手中的蓝纹奶酪以弹指神通的姿势(自以为)弹向其中一人的脸:“尝尝!这是来自法兰西的灵魂洗礼!与我的‘老臀神’气场最配!”

那坨软乎乎的、散发着强烈气味的奶酪精准地糊在了一个闯入者的面罩上。

“wtf?! it stinks!(真臭!)” 中招者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下意识地就去抹脸。

另一人见状,低吼着扑上来。包德发不慌不忙,一个“懒驴打滚”躲开,顺手抄起桌上艾莉娅准备的、用于“芳香疗法”的一瓶浓烈蓖麻油,“噗”地一下挤向对方。

“此乃‘滑不溜秋遁形大法’!看招!”

黏糊糊的蓖麻油让对方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包德发这才抓起背包,一边往窗口跑,一边用他那中西合璧的英语嚷嚷:“help! thief! 有人嫉妒我的智慧与美貌(wisdom and beauty)啦!快来看上帝啊!”

他那独特的腔调和闹出的动静,成功吸引了附近巡逻的保安。两个闯入者见势不妙,骂骂咧咧地翻窗逃走,其中一个脸上还挂着那坨意义不明的蓝纹奶酪。

第二天,包德发俨然以“受害者兼文化扞卫者”自居。他不仅报了警,还逢人便讲他昨晚如何“智勇双全”、“用爱与和平(以及奶酪和蓖麻油)击退了黑暗势力”。说到激动处,还非要给人表演他是如何“滑不溜秋”地躲开攻击的,差点把静修中心的仿古花瓶撞倒。

艾莉娅对此事深感抱歉和担忧,但包德发却摆摆手,神秘一笑:“危机,就是转机!看我老包如何化腐朽为神奇!”

他打听到那天在邦迪海滩遇到的那位萨摩亚长者名叫图普,是当地波利尼西亚社区一位受人尊敬的老师。包德发决定主动出击。

他没有预约,而是直接摸到了图普教授传统文化的社区中心。他看到图普正在指导几个年轻人,便不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来回踱步,时而捂着胸口,时而扶着门框,做出一副惊魂未定、虚弱不堪的样子。

等到图普结束课程出来,包德发立刻“虚弱”地靠过去,用带着哭腔(但明显是挤出来的)的声音说:“图普大师!我……我昨晚遭遇了可怕的事情!那些歹徒,他们一定是觊觎我从您这里感受到的、那无与伦比的‘马纳’(mana,波利尼西亚文化中的灵力)!他们想偷走我与您进行伟大文化交流的机会!”

图普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戏精上身的男人,没有说话。

包德发见对方没反应,立刻加码:“您看!为了扞卫我们之间尚未开始但注定伟大的友谊,我……我这里(他指着自己胸口),受到了严重的内伤!只有您那充满力量的‘西瓦’之魂,才能治愈我这颗破碎而又向往文化融合的心啊!” 说着,他还假意咳嗽了两声,眼神偷偷瞟着图普。

图普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东方‘大师’。”

包德发一看有门,立刻顺杆爬:“特别!对!我就是万里挑一的那个有趣的灵魂!图普大师,您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近距离感受一下‘西瓦’的魔力吧!我保证,绝对不用辣椒粉亵渎它!我……我可以帮你们打扫卫生!可以帮你们做宣传!我还可以……” 他眼珠一转,“我可以贡献出我特制的‘防身奶酪’配方!”

他那至贱无敌的表情和完全不着调的承诺,终于让图普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在图普半是无奈、半是好奇的默许下,包德发终于得以进入社区中心观摩学习。然而,他的“学习”方式堪称骚扰。

年轻人练习时,他在旁边跟着比划,动作夸张变形,像一只在跳机械舞的醉酒火烈鸟。人家跺脚气势磅礴,他跺脚尘土飞扬,还差点把自己绊倒。人家瞪眼怒目而视,他瞪眼挤眉弄眼,表情丰富得像在演哑剧。

“图普大师!你看我这个‘恐惧之眼’到位不?是不是能吓退昨晚那种小毛贼?”他凑到图普面前,使劲眨巴着眼睛。

图普:“你更像眼睛进了沙子。”

休息时,他凑到练习的年轻人中间,拿出手机非要跟人自拍,还用刚学的几个萨摩亚单词胡乱搭配:“talofa(你好)!我是‘老臀神’包!我的‘马纳’很强,像辣椒一样火辣!” 弄得年轻人们忍俊不禁。

他还试图用他的“科学”来解释战舞:“你看这个拍大腿,肯定是为了促进血液循环,激活肾上腺素!这个吐舌头,是为了调节呼吸,深呼气!跟我们高原的呼吸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啊!就是表现形式……稍微狂野了那么一点点。”

尽管包德发的行为各种不靠谱,但他那种毫无架子、充满热情(甚至有点过热)的劲头,反而慢慢消解了最初的隔阂。社区里的年轻人们开始觉得这个奇怪的中国大叔很有趣,甚至给他起了个外号叫“pao-pao the crazy monk”(疯和尚包包)。

丽莎每次去接他,都感觉无地自容,恨不得装作不认识他。但她也发现,父亲虽然方式奇葩,但眼神中的好奇和学习的渴望是真实的,而且,他似乎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甚至有点“贱贱”地敲开一扇文化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