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加德满都(2/2)

南极归来的平静生活持续了半年。某个清晨,包德发在整理旧物时,从那次仁赠送的经书复印本中飘落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位戴着彩色羽毛头饰、面容慈祥的印第安老妇人,背景是云雾缭绕的山峰。

这是...包德发翻过照片,背面用藏文写着:库斯科,1987。彩虹之约。

丽莎凑过来看:爸,这不会是你在南美的...…

缘分!这就是缘分啊!包德发激动地拍腿,我就说最近打坐时总看见彩色的蛇,原来是在指引方向!

他立即开始研究秘鲁的资料,很快就被马丘比丘的迷雾深深吸引。看看这气势!这简直就是南美的喜马拉雅!我一定要去追寻这位老妇人的足迹!

抵达库斯科时,包德发的高原反应比在西藏时还要严重。海拔3400米的古城让他头晕目眩,却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看这石板路!看这印加石墙!他扶着墙喘气,还不忘指点江山,这垒石技术,跟我们藏区的石砌工艺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在武器广场旁的小旅馆里,包德发掏出那张老照片,向老板娘打听。老板娘端详良久,突然眼睛一亮:这是萨满奶奶玛玛·安塔!她就住在圣谷的皮萨克!

在皮萨克陡峭的梯田上,包德发终于见到了照片中的老妇人。九十高龄的玛玛·安塔依然精神矍铄,她正在用古柯叶进行某种仪式。

我认识这串佛珠,她看着包德发手腕上的念珠,用带着克丘亚口音的西班牙语说,它的主人曾经救过我的命。

原来,三十多年前,次仁在秘鲁游历时,曾帮助玛玛·安塔从一场山洪中脱险。临别时,他们约定要以各自的方式守护这片土地。

他告诉我,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信物来找我。玛玛·安塔微笑着说,看来就是你这个小淘气鬼了。

包德发决定留在圣谷,跟随玛玛·安塔学习安第斯山的古老智慧。第一天,玛玛·安塔让他帮忙研磨玉米,他非要加入自己的秘制配方—辣椒粉。

玛玛·安塔夺过石臼,你这是要毒死我的玉米精魂吗?

在学习用古柯叶占卜时,包德发又突发奇想,把古柯叶摆成了熊猫图案。看!这是东方神兽与南美圣叶的完美结合!

玛玛·安塔气得直敲他的头:胡闹!古柯叶是神圣的,不是你的玩具!

最让玛玛·安塔头疼的是包德发对当地草药的。他偷偷把印加人参和西藏红景天混在一起,煮出一锅气味诡异的汤药,还美其名曰跨大陆能量汤,结果自己喝完上吐下泻了一整天。

一天深夜,玛玛·安塔突然把包德发叫醒:有人在亵渎圣山!

“快看那边!”玛玛.安塔指着远处的马丘比丘附近,发现了异常。

原来,一伙盗墓贼正在马丘比丘附近盗挖印加古墓。玛玛·安塔的孙子前去阻止,反而被他们扣为人质。

让我去!包德发拍着胸脯,我有丰富的对敌经验!

他先是想用辣椒粉制作迷雾弹,结果差点把自己熏晕。然后又试图用他在非洲学的追踪技巧,却在雨林中迷了路。最后,他决定使出绝招—装神弄鬼。

包德发穿上玛玛·安塔的萨满服饰,脸上涂满彩色颜料,在深夜潜入盗墓贼的营地。他一边摇晃铃铛,一边用藏语念经,还时不时撒一把荧光粉。

盗墓贼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坏了,以为是印加祖先进攻,纷纷落荒而逃。

人质成功获救,但包德发在逃跑时不小心摔下了山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玛玛·安塔的小屋里,右腿打上了石膏。

你呀,玛玛·安塔又好气又好笑,总是要用最复杂的方法解决问题。

养伤期间,包德发终于安静下来。他每天看着圣谷的日出日落,听着玛玛·安塔讲述印加人的宇宙观。渐渐地,他明白了:无论是西藏的佛法,还是安第斯的萨满智慧,都在诉说着同一个真理—万物相连,众生一体。

伤愈后,包德发协助玛玛·安塔在当地社区开办文化交流中心。这次,他没有卖弄任何独门秘方,而是老老实实地把西藏的唐卡艺术与安第斯的纺织技艺相结合,把佛教的慈悲理念与印加的大地母亲哲学相对话。

最让人惊喜的是,他发明了一套安第斯呼吸法,将高原呼吸技巧与当地的传统音乐节奏融合,帮助很多患有哮喘的当地儿童改善了呼吸。

临别时,玛玛·安塔送给他一束七彩线编织的手绳:这是我们说的彩虹桥,记住,你已经是连接不同文明的一座小桥了。

回国的飞机上,包德发望着窗外的云海,突然对丽莎说:我想………我明白………次仁大师的用意了。

他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彩虹手绳:他早就知道,真正的修行就是要打破所有的界限……地域的界限,文化的界限,甚至...…自我的界限。

回到加德满都后,包德发在静修院种下了从秘鲁带回来的古柯树苗(经合法许可)。他每天在树苗旁打坐,继续着他跨越大洲的修行。

偶尔有访客问起他接下来的计划,他会指着正在发芽的树苗说:

看,它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窗外,喜马拉雅的风轻轻拂过安第斯的树叶,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永恒的真理:万物同源,众生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