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陈年波特酒(2/2)
“老爹,总部那边的紧急通知。送信的老酒鬼说如果24小时内拿不出方案,咱们这‘老屁屁’酿酒基地可能就要永远关门,改建成网红精酿酒吧了!”
包德发,这位61岁,以“至骚至贱”闻名于业界的老师傅,捻开笔记本,里面是厂长秘书潦草中透着绝望的字迹:
“尊敬的老痞子:
咱们基地正在经历建厂120年来最严重的危机。昨日,核心配方‘国王的晨屁’啤酒的发酵失败率达到了惊人的47%,这是自维多利亚时期老霍金斯祖师爷酿出第一桶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更令人痛心的是,品酒团队中已有三位老师傅因试饮过多失败品而肠胃功能紊乱,其中包括我们的首席酿酒师,‘铁胃’巴兹尔。”
视频接通时,画面中出现基地负责人克莱夫·芬奇那张如同过期面包般发酵过度的脸。他站在咕嘟冒泡的发酵罐前,眼袋垂到了颧骨,领结歪得像喝多了的醉汉。
“您瞅瞅这儿,”克莱夫的声音像是漏气的阀门,他指向身后一排正在诡异冒泡的橡木桶,“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橡木桶,以前出产的都是琼浆玉液,现在他妈的全成了泔水!更邪门的是,酵母的活性出现了无法解释的摆烂,就像……就像我这把老骨头的肾功能正在衰竭。”
包德发注意到他身后的气压表发出了类似放屁的声响,这是老式酿酒设备特有的“哀嚎”。在画面角落,一个年轻的实习生正对着一个味道诡异的发酵桶偷偷呕吐。
克莱夫继续道,声音带着哭腔:“每天有数以万计的酒鬼吹嘘只喝咱们的酒,但他们只在乎瓶标好不好看,能不能发朋友圈,从未真正品味过酒液在喉咙里绽放的层次感!这座见证过一战、用酒精度过经济大萧条的古老酒厂,正在被这个只追求快速醉酒的浮躁时代榨干!”
丽莎调出的数据让人肝儿颤:
· 发酵失败率:从每月5%猛增至47%
·老员工离职率:同比增长95%(都跑去搞什么网红气泡水了)
·顾客平均品酒时间:从20分钟跌至两口闷
·核心酵母菌活性:跌至历史最低点,濒临罢工
“最让我寝食难安的是,”克莱夫的声音突然变得像耳语,“昨天我们在清理老霍金斯祖师爷传下来的那个‘圣桶’时,发现桶壁出现了一道裂缝,正往外渗着发酸的酒液。这座曾经在闪电战中还能酿出慰藉人心的‘闪电黑啤’的酒厂,可能真的要流尽最后一滴‘血液’了。”
包德发抠了抠耳朵,弹掉一块不明耳屎,用他那特有的、混合着烟酒气和智慧的沙哑嗓音说:“当酿酒只为灌醉傻小子,它就失去了慰藉灵魂的操守。”
酿酒基地核心发酵区,空气中弥漫着变质麦芽、绝望气息和消毒水混合的复杂味道。包德发趿拉着人字拖,走过被无数酒液浸泡得粘脚的水泥地,他的花衬衫骚气冲天,与周围古旧的铜罐形成强烈反差。
在位于酒厂心脏位置的“圣桶”室,年近七旬的首席酿酒师“铁胃”巴兹尔正借着应急灯昏暗的光线,观察量杯里浑浊的酒液。他的手指因常年浸泡在酒液里而发白起皱,但摇晃量杯的动作依然稳健。
“我在这儿待了四十五年,”巴兹尔的声音像是陈年波特酒般低沉,“从未见过酵母们如此不给面子。就像……就像我那跟人跑了的前妻。”他悄悄瞥了一眼墙上那张被啤酒渍晕染的照片,照片里年轻的他和一个丰满的女子站在巨大的“圣桶”前,女子手里还拿着一杯泡沫丰富的啤酒。
年轻的发酵监控员翠西·李紧盯着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让她眉头紧锁。她是巴兹尔一手带出来的,也是唯一知道师父每晚对着“圣桶”喝闷酒原因的人。“您闻闻,隔壁那些搞直播的网红,居然在咱们酒厂门口卖骚,他们的廉价香水味都飘进来了!他们蹦迪、尖叫,完全不在乎这里的酒神正在哭泣!”
翠西的男友,酒厂的机械师戴夫,此刻正忧心忡忡地拍打着一台老式冷却机:“这老爷机的温度波动都快赶上我的心电图了!我们多次向总部申请更换设备,但得到的回复总是‘传统是无价的’。”戴夫搂住翠西的肩膀,“我担心的不只是酒,还有你的肝。你已经连续尝了三天发酵异常的样品了。”
突然,一声闷响从“圣桶”方向传来,接着一股酸败的气味弥漫开来。巴兹尔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量杯“啪嚓”摔碎在地:“闻!那个味儿!‘圣桶’里的酒液开始酸败了!”他的声音中带着恐惧,因为同样的酸败味儿,他在二十年前也闻到过—那天,他得知他心爱的妻子和他最好的学徒私奔了,还卷走了一笔货款。
包德发在酒厂地下一个堆满废弃酒桶和过期酒花的角落里,清理出了个“酒神冥想角”。这里远离直播的喧嚣,只有长满霉斑的砖墙和几个用旧麻袋填充的坐垫,唯一的光源是一盏用空酒瓶改成的灯。
第一天,深受品酒 ptsd 困扰的翠西,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走进来。“我的味蕾已经麻木了,”她带着哭腔,“一闭上眼,就是各种发酵失败的味道在攻击我。戴夫向我求婚那天,就是在‘圣桶’旁用‘国王的晨屁’写的婚书,在瓶盖上画的戒指,可现在……”
包德发点燃一支用干燥酒花自制的“香”,一股混合着草本和焦糖的奇异烟雾在昏光中缭绕。“别对抗那些味道,丫头,让它们带你回到最初爱上酿酒的那一刻。记住,你不是酵母的奴隶,你是和它们一起玩耍的伙伴。”
令人惊讶的是,翠西在十五分钟的“冥想”后,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着光:“我明白了!是那些网红直播的震动和乱七八糟的香水分子,通过通风系统影响了发酵环境的稳定性!它们干扰了酵母宝宝们谈恋爱、生崽崽!”
消息在老师傅和年轻员工中不胫而走。老巴兹尔也开始每天溜达过来,找个角落坐下,对着空气发呆。有一天,他带着浓重的酒气,对包德发哽咽道:“二十年前,我前妻……那个没良心的婆娘,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偷偷给我带块她烤的面包,就着刚滤出来的新酒……她说,我酿的酒里有阳光的味道……”
但这引起了区域经理奈杰尔的强烈不满。他气势汹汹地冲进冥想角,差点被一个空酒瓶绊倒:“胡闹!你们这是在浪费时间!我们需要的是能挽救销量的新配方,不是这种神神叨叨的玩意儿!”
包德发翘着二郎腿,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说:“当酿酒的人心都慌了,酵母们还能安心工作吗?咱们这老基地,缺的不是新花样,是找回它那颗醉人的老灵魂。”
年度啤酒节前夕,正当整个基地准备用传奇新品“复兴艾尔”重振雄风时,核心发酵罐群集体“摆烂”,酒液不是酸败就是毫无酒味。更可怕的是,结构工程师报告,“圣桶”所在的古老石室墙体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缝。
“我们必须立刻停止所有传统批次的生产,”戴夫在紧急会议上展示着传感器数据,同时心疼地看着脸色比失败酒液还难看的翠西,“再继续下去,‘圣桶’可能真的会崩,那可是咱们的根啊!”
与此同时,社交媒体上,“老屁屁酿酒基地要嗝屁了?”“老家伙们的酒终于馊了?”等话题迅速发酵,充满了年轻网民的无情嘲讽。
在预定推出“复兴艾尔”的时刻,包德发在“酒神冥想角”带着核心团队成员进行了一场“气味回溯”冥想。当外面传来啤酒节开幕的喧闹声时,翠西突然跳了起来,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我有办法了!我们可以用温控精度更高的现代内胆,嵌套在传统的橡木桶里,既保持风味传承,又能精准控制发酵!就像给老祖宗穿上了高科技保暖内衣!”
这一刻,克莱夫做出了让总部瞠目的决定。他面对闻讯赶来的当地媒体和酒评人,扯着嗓子宣布:“老屁屁基地需要的不是苟延残喘,而是一次彻底的……返老还童!我们要让这老家伙,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重新散发出让灵魂颤抖的酒香!”
在为期三个月的停产改造期间,酿酒基地开始了包德发式的“骚贱”变革:
巴兹尔带领团队捣鼓出独门的“古法-科技”套娃酿酒法,给珍贵的“圣桶”和其他老橡木桶穿上了定制的恒温内胆。在修复“圣桶”裂缝时,他偷偷在内胆夹层里塞了一张前妻照片的复印件(撕成了两半又用胶带粘好的):“现在,你和这破桶永远绑一块儿了,看你还怎么跑!”
翠西主导设计了“智能酒醪”监控系统,实时追踪每一个桶的温度、湿度和酵母活性。在调试系统时,戴夫在主机壳上刻下了他们的婚期和一句“愿酒永醇,爱永存”。基地的市场专员索菲牵头搞起了“酒魂之旅”深度体验,让那些只会摆拍的游客们真正了解一滴酒从麦芽到酒杯的艰辛与浪漫。总部最终勉强同意设立“静品区”,限制同时进入核心区域的游客数量,并严禁直播喧哗。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原本打算拿着赔偿金回家等死的巴兹尔,主动撕了退休申请,他说:“我得盯着这破桶,不能让它再祸害别人了。”翠西的“套娃桶”设计申请了专利,而在庆功宴上,她宣布自己怀孕的消息,她说:“这孩子将来要知道,他爹妈是在酒香里定了终身,在拯救老家伙的奋斗中怀上了他。”
改造后的“老屁屁”酿酒基地重新开炉,第一批“复兴艾尔”出桶时,酒香浓郁复杂得让方圆几里的鸟儿都忘了唱歌。成千上万的老酒友和新拥趸聚集在酒厂外的草地上,安静地排队等待品鉴。这一次,没有喧哗,没有推搡,只有对杯中琥珀色液体的敬畏。
在重启仪式上,克莱夫激动得差点把演讲稿吃掉,他哽咽着说:“我们拯救的不仅是一个酒厂,更是我们对酿酒这门手艺的尊重。老屁屁提醒我们的不是怀旧,而是每一滴好酒里蕴含的匠心和时间。”
翠西靠着戴夫,轻抚微隆的腹部,笑着说:“当酿酒重归心灵的宁静,酒精就变成了艺术。我们总算让这老家伙和这个浮躁的时代……和解了。”
巴兹尔仰头灌下一大口新出的“复兴艾尔,浑浊的老泪滴进酒杯:“妈的…还是这个味儿……带劲……”
离别时,酒厂团队送给包德发一个特制的橡木酒壶。壶身是用“圣桶”替换下来的老木片箍成,壶嘴是一个小铜龙头,壶底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酒神在心中长醉”。
“您这老骚货让我们明白了,”克莱夫用力拍着包德发的背(差点把他拍散架),“真正的好酒不在配方表上,而在酿酒时心里揣着的那份踏实和乐呵。这老基地是因为咱们心气儿顺了,才又重新活泛起来的。”
包德发把这骚气又珍贵的礼物转赠给了新成立的“传统酿造技艺保护中心”。“愿这酒壶提醒每个进来的人,”他眨眨眼,“在琢磨怎么把人灌醉的路上,别忘了酿酒最初是为了让灵魂乐呵。
离开酿酒基地的破烂小巴上,包德发望着窗外那在夕阳下冒着炊烟(希望不是又酿坏了什么)的古老厂房,对丽莎说:
“丫头,酒不是用来买醉的工具,是通往微醺世界的船票。当我们学会在酿造中注入灵魂,每一滴都能成为永恒。这老屁股酒厂的觉醒,是一个时代重新学会品味的开始。”
远处,酒厂的烟囱依然倔强地冒着烟,巴兹尔每天依然会拄着拐杖去“圣桶”室坐一会儿,翠西和戴夫的孩子将在酒香中出生,而这些带着酒气的故事,都将成为“老屁屁”永恒醉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