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三路互动（2/2）

袁平的手指在银锭边缘划了三道白痕，最终还是将那冰凉的金属揣进怀里。

自那日后，女俘营的每一缕炊烟都成了她的眼线。

清晨谁在墙角偷偷用石子拼出“还我河山“，午时那两个宫女在洗衣时交换绣着宋室徽记的帕子，甚至深夜哪个女俘梦呓中喊了声“官家“，袁平都会趁着送馊饭的间隙，将这些细节低声报给完颜沙里质。

有次她发现前太宰的女儿在棉絮里藏了半截断裂的玉簪，连夜禀告知情，次日那名贵女便被拖出去杖责三十，哀号声穿透整个营房时，袁平正躲在柴房里数着新得的赏钱。

完颜沙里质对袁平的“忠心“很是满意，时常赏些绸缎或肉食。

而袁平总会将这些东西摆在显眼处，故意让其他女俘看见。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依附强者才能活下去。

于是每当完颜沙里质的皮靴踏过营房的石板路，女人们垂下的头颅里，除了恐惧，又多了几分对身边同胞的猜忌。

然而令袁平没有想到的是：伙房老军给“罚食”的郑皇后送来饭菜。

郑皇后饱餐一顿后连同最亲近的宫廷帝姬和皇妃杀死张淑芳。

袁平害怕极了，她必须将这个犯上作乱的消息禀报主子完颜沙里质。

袁平趁女俘注意力集中在张淑芳之死这个话题上时，偷偷离开去找完颜沙里质。

走到花栏跟前，袁平见完颜沙里质正在通过花园向自己这边走来。

还以为完颜沙里质看见自己，袁平便打住了步子。

可在这时，袁平却看见惊恐血腥的一幕，有人躲进花丛中射箭；完颜沙里质被箭簇射倒。

花丛里走出衣蛾健壮的蒙面人来，走到完颜沙里质跟前对准眼睛又射出几支箭簇；骂了几声扬长而去。

袁平不知道用弓箭杀死完颜沙里质的就是大金国公主完颜乌鲁斯，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完颜宗翰带领属下赶了过来，完颜宗翰这头猪欺负过袁平；袁平一开始对他恨得要死，可是自从做了完颜沙里质的眼线；袁平却觉自己跟完颜宗翰是同一条战线。

完颜沙里质曾经当着袁平的面表过态：“一旦去了北国，袁平就是一品官夫人！”

袁平喜欢这样的话，看见完颜宗翰心中便不惊慌；走上前去道个万福，道：“大王，沙里质将军是花丛中一个蒙面人用弓箭杀死的！蒙面人杀死沙里质将军后并没逃走，而是来到跟前对准她的眼睛扎进去好几支箭；沙里质将军眼睛才中了箭！”

袁平的口述跟完颜宗翰的判断别无二致，他知道只有公主完颜乌鲁斯才敢对完颜沙里质下手；窝在心中的怒火没有喷出来而是慢慢平息。

完颜宗翰问了一声：“袁夫人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袁平不加掩饰地将郑皇后联合嫔妃帝姬杀死宗妇张淑芳的事情讲出来，说她逃出来打算告知完颜沙里质，可哪里会想到完颜沙里质被人杀害。

完颜宗翰挥挥手臂，道：“快去大西院偏殿，宋俘女眷可能要逃跑！”

完颜宗翰一行来到大西院，见过廊上的谋克完颜庄葫芦、七八个哨兵、老军孙莫全都醉倒。

杯盘中肥鹅，羊腿，眉寿酒，蔷薇露，还散发着热气。

完颜宗翰抓起一只皮鞭将完颜庄葫芦和七八个兵士和孙莫抽醒，大喝一声：“杀千刀的悖时鬼，怪不得南朝女俘逃走了；原来是你们这帮混蛋喝醉了酒！”

完颜宗翰怒气不消地将孙莫从地上拎起来喝问：“孙莫老儿，你是伙房老军；怎么会跑到大西院偏殿这里来！”

孙莫跪在地上叩头作揖声声申明，道：“启禀大元帅，谋克完颜庄葫芦给了小人钱财；说守护大西院偏殿的兵士太辛苦，希望老朽能做几样菜带过来叫她们打打牙祭，老朽便听了完颜庄葫芦的话；没想到喝得酩酊大醉！”

完颜宗翰目光瞥向完颜庄葫芦，完颜庄葫芦明知孙莫是在编谎；可现在只有这种解释似乎才合理，便就跪在地上认罪伏法。

完颜宗翰竟然仁慈起来，警告完颜庄葫芦下不为例。

这是因为完颜庄葫芦是他的本家，他不能因为一次醉酒就将其杀害；而最近不断发生的事情使完颜宗翰意识到，行事不能过于严苛；还是仁慈一点的好。

完颜宗翰问完颜庄葫芦：“几座偏殿里面的南朝女俘是否还在！”

完颜庄葫芦打躬作揖，道：“在啊！1500名女俘依旧待在几座偏殿里面，大门紧锁；她们上天门入地无道！”

袁平信服完颜庄葫芦说的话，几座偏殿的大门是被紧锁；她出来时走的是窗户！

完颜宗翰听完颜庄葫芦如此讲，便对前面斥候报来的“女俘1500人全部逃离”产生了怀疑。

完颜宗翰叫完颜庄葫芦前面带路，走进大西院偏殿；大门是上着锁，可是趴在窗户上往大殿看去，里面却空空如也；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完颜宗翰叫完颜庄葫芦打开殿门，里面什么也没有；断喝一声，道：“完颜庄葫芦，1500名女俘上天啦！遁地啦！钻山啦！进洞啦！”

完颜庄葫芦惊得瞠目结舌，忽悠小兵来报：“启禀大元帅，五座大殿的后墙全部被捣开，西大院面向西北的墙壁也被捣开一个护壑漏；围墙外面有几个已经死了的卫兵！”

完颜宗翰厉声喝道：“快去围墙外面去看那几个卫兵，看有没有活着的！”

完颜庄葫芦不敢怠慢，屁颠屁颠跑过去翻拨几个躺在墙根角的金兵卫士；还真翻醒一个叫涂丹二四五的卫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