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铁拳焚山(2/2)
乞丐终于开口,声音平板得像磨过的石板:“终南山……玄阳观。”
“你怎么知道?”光头汉子狐疑地盯着他,“前几日镇口那么多人,怎么就你看清了?”
乞丐没理他,只是抬起头,僵硬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闻……闻到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孙奎却没细想。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那铁匠抓来,给干儿子报仇。画上的路线清清楚楚,连道观的样子都画出来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好!”孙奎把黄纸往怀里一揣,拍了拍乞丐的肩膀,力道之大,常人怕是要被拍得吐血,那乞丐却纹丝不动,像块木头,“只要能找到人,老子赏你十两银子!”
乞丐没接话,转身就往外走,脚步依旧拖沓,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孙奎哪知道,这乞丐眼里的“活”,早已被一张“傀儡符”锁得死死的。他此刻说的每一个字,指的每一条路,都是别人借他的嘴说出来的,借他的手画出来的。
“弟兄们!抄家伙!”孙奎提着那柄百斤重的铁环刀,率先冲出总堂,“今天就让终南山知道,我铁拳帮的怒火,能烧平整座山!”
三十多个帮众紧随其后,刀枪棍棒在石板路上拖出刺耳的声响。队伍浩浩荡荡往终南山方向去,刀光在日头下闪着冷光,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正沿着那张黄纸指引的路线,往预设好的网里钻。
铁拳帮的人走后,迎客楼二楼的雅座里,张启山正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往脸上贴胡须。镜中的人,转眼就变成了个面容普通的货郎,挑着副空担子,里面藏着他常用的符纸和朱砂。
“玄阳啊玄阳,”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算计,“你以为教个徒弟学画铁符,就能躲得过?孙奎这头莽牛,正好替我探探你的底细。”
他挑起担子,往终南山的方向走。山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一片枯叶,那叶子打着旋,落在他刚贴好的胡须上,像个嘲讽的感叹号。
而此刻的玄阳观里,铁柱正对着一块玄铁发呆。他刚在铁上画好“镇邪符”,铁坯却突然冒出丝丝黑气,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师父,这铁……”
玄阳道人走过来,摸了摸铁坯,脸色微变:“戾气……好重的戾气。看来,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他抬头望向山下,云雾不知何时变得浑浊,像掺了墨的水。风中隐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铁器碰撞的铿锵——那是铁拳帮的人,正顺着那张画出来的路线,一步步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