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真龙怒火焚魂(1/2)
张启山听到那声龙吟的瞬间,周身流转的银色符光骤然凝固了。
不是他停止了施法,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超越了符道法则的力量,强行“冻结”了这片区域的所有能量流动。那些从祖灵柱孔洞中喷涌出的金色龙脉气流,那些从他体内爆发出的银色逆命符光,甚至那些在地面图腾纹路上交织的暗青色巫力——全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像一幅被按了暂停键的立体画卷。
然后,时间恢复了流动。
但流动的方向,开始朝着张启山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维度倾斜。
那双从黑暗深处睁开的金色竖瞳,缓缓向前“移动”了一寸。
不,不是移动。
是“存在”本身在扩张。
就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水,那九双眼睛所代表的“存在”,开始以自身为中心,向着现实世界侵蚀、渗透、覆盖。它们经过的地方,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石板的图腾纹路寸寸崩裂,连祖灵柱表面的暗金光晕都开始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熄灭。
“这是……”张启山银色的瞳孔疯狂旋转,试图解析眼前的景象,试图找到对抗的方法。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混沌的“绝对”。
那不是能量,不是法则,甚至不是“力量”这种概念所能形容的存在。那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更……不讲道理的东西。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的手指为何能轻易碾碎它的巢穴,就像草木无法理解雷霆为何能将它劈成焦炭,就像凡人无法理解神明为何能一念创世、一念灭世——
此刻的张启山,在这九双金色竖瞳面前,就是那只蚂蚁,就是那株草木,就是那个……凡人。
“蝼蚁……”
龙吟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从虚空中传来,而是直接“生长”在张启山的意识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他的魂魄深处,将他三百年来构建的所有认知、所有理解、所有骄傲,都钉在耻辱柱上反复灼烧!
“窃吾之力……扰吾长眠……”
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天灾降临般的……漠然。
就像山崩时不会在意压死了多少蝼蚁,就像海啸时不会在意淹没了多少村庄,就像太阳熄灭时不会在意有多少生命会随之消亡——
真龙敖苍此刻的“注视”,就是这种性质的存在。
它不在乎张启山是谁,不在乎他修炼了多少年,不在乎他有什么阴谋算计,甚至不在乎他刚刚试图抢夺龙脉之力。
就像人类不会在乎脚下的一粒尘埃,是从哪里飘来,要往哪里去。
它只是……醒了。
然后,看见了尘埃在眼前飞舞。
觉得……碍眼。
于是,轻轻吹了口气。
就是这么简单。
“呼——”
洞窟内,起风了。
不是空气流动形成的风,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仿佛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息”。
那是龙息。
真龙的一口气。
风从黑暗深处吹来,起初很轻,很缓,像春日里拂过柳梢的微风。但吹过祖灵柱时,柱身上那些坚硬如铁的黑色石料,开始像沙堡般一层层剥落、风化、化为齑粉。吹过地面石板时,那些刻了三百年的图腾纹路,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迅速淡化、消失。
而当这缕风,吹到张启山身上时——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王铁柱站在洞窟边缘,亲眼目睹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张启山周身那些凝固的银色符光,在龙息吹拂的瞬间,开始……融化。
不是熄灭,不是溃散,而是像蜡烛遇热般,从固态的光,融化成液态的光流,然后化作一缕缕银色的雾气,被风裹挟着,飘向黑暗深处,消失不见。
接着,是张启山的身体。
那只苍白的手,那只刚才还在结印、试图夺控龙脉的手,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不是黑色的,也不是红色的,而是……银色的。就像他体内的血液、骨髓、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已经被逆命符彻底同化,变成了符的延伸。
而现在,这些“符化的肉身”,正在龙息的吹拂下,一层层剥离、分解。
先是皮肤。
像脱壳的蝉,苍白的外皮寸寸碎裂,露出下面更加苍白、却布满了银色符纹的肌肉组织。那些肌肉还在跳动,还在试图挣扎,但每一次跳动,都有更多的银色光点从肌肉纤维中逸出,被风吹走。
然后是肌肉。
一层层,一丝丝,如同被无形的刻刀精细解剖。银色的血液不是喷溅,而是像烟雾般蒸腾而起,在半空中凝结成一个个微小的、还在旋转的符纹,然后……崩碎。
再然后是骨骼。
当肌肉完全剥离后,露出的是一具完整的、银光流转的骷髅。那不是人类的骨骼,而是完全由符咒凝结成的“符骨”。每一根骨头表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逆命符文,这些符文还在发光,还在运转,还在试图对抗龙息。
但没用。
龙息吹过,符骨上的光芒迅速黯淡。那些运转了三百年的逆命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就像烧尽的灯芯,只留下焦黑的痕迹。
最后,是头颅。
当全身的骨骼都化作银色粉尘后,只剩下那颗头颅还悬浮在半空。
张启山的脸已经彻底变形了——不是痛苦,而是“存在”本身在崩溃。他的眼睛还是银色的,但瞳孔里的符文已经停止了旋转,变成了两个死寂的、如同玻璃珠子般的空洞。他的嘴巴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缕缕银色的雾气。
他看着王铁柱,看着那双平静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那一瞬间,王铁柱仿佛从那双空洞的银色瞳孔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看到了三百年前雪山之巅,那个意气风发、誓要逆天改命的年轻符师。
看到了二百年前化身白衣人,辅佐赵匡建立王朝时的冷眼旁观。
看到了一百年前潜入南疆,改良蛊术、创造蛊皇时的精密算计。
看到了六十年布局,将所有人当成棋子的冷漠无情。
也看到了刚才在养心殿密室,手握赝品龙珠、以为终于要得偿所愿时的炽热狂喜。
三百年的时光,三百年的执念,三百年的算计……
在这一口龙息面前,都化作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原来……”张启山最后传递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道极其微弱的意念,“长生……是一场……笑话……”
话音落。
头颅,碎了。
不是爆炸,不是崩裂,而是像沙雕遇到了潮水,缓缓地、无声地、彻底地……瓦解。
银色的粉尘在空中飘散,每一粒都还残留着逆命符的微弱光芒,但很快,这些光芒也熄灭了。
粉尘被龙息裹挟着,飘向黑暗深处,飘向那双金色竖瞳的方向,然后……消失不见。
就像从未存在过。
洞窟内,恢复了寂静。
祖灵柱的光芒重新稳定下来,地面石板的图腾纹路虽然破损,但还在缓慢自我修复。龙息的风停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王铁柱知道,那不是幻觉。
张启山——那个谋划了三百年、算计了所有人、甚至差点毁灭黑木部的师叔——真的死了。
形神俱灭,魂飞魄散,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三百年的修为,三百年的执念,三百年的存在……
在真龙的一口气面前,烟消云散。
王铁柱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他的心里没有复仇的快意,没有解脱的轻松,甚至没有多少悲伤。
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寒意。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张启山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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