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霸王魂、炼道心(1/2)

宫殿里烛火晃得人眼晕,金玉器皿反射着浮华的光,可空气沉甸甸压着胸口,酒肉的香气混着一种铁锈般的凝滞。

范增指间那枚温润的玉玦第三次抬起,枯瘦手背上青筋虬结,几乎要将玉石捏碎。

老臣目光如火炬,灼灼烧过来,烫得人皮肤发紧。

杀!范增的眼神在嘶吼,快杀!

视线扫下去,落在刘邦身上。这位沛公腰弯得极低,头颅几乎触地,声音谦卑得发腻:

“项王明鉴!臣与将军戮力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

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隙……”

“行了。”声音从自己喉中发出,带着不耐烦的嗡鸣,“你的忠心,本王知晓。”

指尖无意识地叩击案几,发出沉闷声响。

范增的焦虑几乎化为实质,但刘邦这副模样……杀一个如此匍匐之人?岂非让天下耻笑项羽无容人之量?

“霸王!”范增声音嘶哑,透着最后的绝望,“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

吾属今为之虏矣!”玉玦哐当一声砸落案面,老臣踉跄起身,拂袖而去。

看着亚父背影,霸王(清源)心头莫名一滞。

再瞥向刘邦,那过分完美的谦卑底下,总像藏着点什么,滑不溜手,让人膈应。

项庄按剑上前:“项王,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助兴。”

“准。”

剑光亮起,寒芒流转。

身影翻飞间,剑尖却总似有若无地指向刘邦席案。

张良面色不变,悄然离席。

不多时,军帐门帘被猛地撞开!一条彪形大汉持盾拥剑,直闯而入,声如洪雷:“酒香馋人!俺樊哙来讨碗酒喝!”

按剑怒喝:“壮士何人?安敢擅闯!”

“沛公参乘樊哙!”大汉立而不跪,瞋目而视,“怀王有约,先入关中者王之!

今沛公先破咸阳,秋毫无犯,还军霸上以待大王。

劳苦功高如此,未有封赏,反欲诛之?此亡秦之续耳!俺为大王不值!”

话语砸在耳中,霸王(清源)竟一时噎住。周身绷紧的杀意微微松动。

“……坐。”

刘邦趁机躬身,脸色发白:“项王……臣欲出恭……”

霸王(清源)烦躁地挥手。

看着沛公身影在众人簇拥下匆匆离去,消失在殿外阴影里。

霸王(清源)心头那根刺猛地往深处扎去,刚愎与猜疑如同毒藤,无声无息缠裹上来。

垓下的风带着腥气。

夜雾里飘来丝丝缕缕的声音,起初微弱,继而清晰,最后排山倒海般压来。

是楚歌,无数嗓音汇成的楚歌,从汉营方向漫卷而过,冰针般刺透营垒,扎进耳膜。

霸王(清源)猛地从榻上弹起,赤足踏在冰冷地面。侧耳倾听,血液瞬间冻结。

“楚歌?”声音干涩发颤,“四面……皆是楚歌?!刘邦已尽得楚地?!何来这么多楚人?!”

霸王(清源)踉跄后退,撞翻案几,酒盏碎裂,浊液横流。

“哈哈……哈哈哈!”笑声冲出喉咙,嘶哑破裂。

“完了!全完了!力拔山兮气盖世……今日困死于此!天亡我!非战之罪!”

虞姬扑来,泪水沾湿衣袖:“大王!”

霸王(清源)抓住她纤细肩臂,眼中血丝密布:“八千子弟何在?!江东父老何颜面对?!纵有拔山之力,怎敌天命?!”

“妾随大王生死相随!”虞姬跪地抱住双腿,哽咽却坚定。

霸王(清源)扶起她,望向帐外无边黑暗。

悲愤如岩浆翻涌,抓起残存酒坛仰头痛饮,狠狠掼碎!

长剑锵然出鞘,寒光映亮扭曲面容。

“力拔山兮——气盖世!”剑风撕裂空气。

“时不利兮——骓不逝!”帐外战马长嘶相应。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歌声裂帛,不再是号令天下的豪迈,是困兽濒死的哀鸣,字字泣血。

虞姬泪眼婆娑,忽绽出一个凄绝笑容。“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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