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魔灾肆虐,此界概貌(2/2)
与此同时,钟素安看似静立不动,实则神识已如一张无形而精密的大网,悄无声息地以他为中心向外扩张、蔓延。
神识如水银泻地,细致地掠过满目疮痍的关墙废墟,每一块焦黑的砖石,每一滩凝固的暗红,都映照在他心湖之中。
神识继续向更远的荒野延伸,感知着大地的脉搏。
他感受到这片天地灵气的稀薄与紊乱,一种蛮荒、苍凉、的气息弥漫四野,天地法则对异种能量的排斥感隐约存在,如同身处粘稠的泥潭,运转自身法力时能明显感觉到一种滞涩。
空气中残留的魔气带着腐朽、暴虐、混乱的特性,如同附骨之蛆,污染着这片土地,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形成。
远处山峦起伏,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模糊而险恶,地脉之气微弱且断续不堪,如同垂死老人的脉搏,显示出这片名为“西凉”的土地的贫瘠与荒芜。
幸存者们提供的局部、感性的信息,与他神识感知到的宏观、理性的天地图景相互印证、补充,逐渐在他脑海中拼凑出此方世界,“苍梧界”西凉一隅的艰难处境和一个模糊的轮廓。
此界修行之路,以武修为主流,淬体、开元、真罡、神海……道路清晰,层层递进,追求个体肉身力量的极致与真气的强悍。
魔物(或可称之为魔修)体系似乎与之对应,甚至更为诡谲迅捷,同样等级森严,且极具侵略性和污染性。
而道法炼气之术,在此地似乎早已断绝,被视为虚无缥缈的传说,李琛那本《茅山基础吐纳诀》能流传下来并被其练出一丝气感,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和缘法。
魔灾并非突然爆发,而是持续已久的蔓延、渗透,如同缓慢扩散的毒液,人族疆域被不断侵蚀、压缩。
西凉关的失守,绝非偶然,而是标志着这道边境最后的屏障已然洞开,后方千里之地已无险可守,彻底暴露在魔物的铁蹄与利齿之下。
眼下这群侥幸存活的数百老弱妇孺和伤兵,不过是滔天洪流中侥幸挂在岸边的一簇枯草,随时可能被下一个浪头卷走,或者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悄无声息地枯萎。
清源快速整理着听到的信息,眉头微蹙,走到钟素安身边,低声道:“师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西凉地广人稀,资源匮乏,本就是边陲苦寒之地。如今关破,我们等于被困在了一座孤岛上。
魔灾主力虽退,但根据他们描述,小股流窜的魔物定然不少,甚至可能有更强大的魔物在附近区域活动。
这几百人,毫无自保之力,留下,负担极重,如同抱着千斤重担行于薄冰之上;若弃之不顾……”
他顿了顿,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道心难安。
钟素安缓缓睁开眼,望向那段被魔潮冲垮的巨大城墙缺口。
残阳如血,将缺口边缘犬牙交错的断壁染上一层凄艳而冷酷的红,那里仿佛还回荡着不久前的震天喊杀、兵刃交击的铿锵以及最终的悲鸣与崩塌之声。
风声穿过缺口,呜咽作响,如同无数亡魂的哭泣。
钟素安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的浊气与考量一并吐出,做出了决定:
“天色将晚,荒野夜行更险,魔物活动或许更频。暂且在此落脚,寻些遮风避雨之处,让大家喘口气,再从长计议。”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幸存者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仙长愿意留下,没有抛下他们!这意味着他们或许真的有了活下去的指望!
但短暂的喜悦很快被更现实的忧虑冲淡。留在这里?这破败的关隘,除了这些残垣断壁,拿什么抵挡可能随时出现的魔物?
夜晚的寒冷和饥饿又如何解决?希望仿佛近在眼前,却又脆弱得如同肥皂泡。
钟素安没有多作解释,迈步便向那巨大的城墙缺口走去。
清源虽觉此举冒险,心中权衡着各种利弊,但出于对师兄的绝对信任,立刻收敛心神,紧随其后,目光更加警惕地扫视四周。
李琛体内因那缕元气恢复了些许气力,对钟素安的手段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好奇与敬畏,也咬牙跟了上去。
其余人面面相觑,最终也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和深深的忐忑,互相搀扶着,远远缀在后面,想看看这位神秘的仙长究竟有何通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