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华山圣母庙前遇,书生题诗藏佛光(1/2)

纵地金光敛去,身形凝实。清源道人已立于华山险峻山道之上。

身后,东海的水汽与浩瀚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境。

眼前,则是洪荒南瞻部洲独有的、沉淀了万古沧桑的厚重气息。

华山如嶙峋巨剑,刺破云霭,冰冷的岩壁承载着岁月,倔强的古松扎根于石缝,吞吐着远比苍梧大世界更为精纯浓郁的先天灵机。

云雾在山腰缠绕,似有灵性,拱卫着峰顶那片流淌着金色辉光的殿宇——华山圣母庙。

香火愿力汇聚如华盖,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份祥和与庄严。

然而,清源道心深处,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冰冷。

师兄钟素安的警示言犹在耳:“华山之上,有劫气凝聚,关乎你杨家血脉之运数。”

灌江口家宅的温暖记忆,弟妹稚嫩的面容,与这“劫气”二字交织,化作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他必须亲眼来看,亲手来查。

清源收敛了周身绝大部分仙光,仅如寻常道门修士,沿着古老石阶拾级而上。

目光平静扫过沿途碑刻、古松、虔诚叩首的信众,神念却已如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细致地感知着山间每一缕异常的气机流动。

他在寻找,寻找任何可能与记忆中那两个需要庇护的孩童,与“杨家劫数”相关的线索。

越近峰顶,香火气愈浓。

信众摩肩接踵,祈求声不绝于耳,皆是对那位华山圣母的感恩与敬畏。

这份鼎盛的香火,彰显着此地神灵的威望与慈悲。

行至庙前白玉平台,人群却在一处略显骚动。

不少人围拢在庙门一侧的雪白粉壁前,低声议论着。

清源目光越过人群缝隙,看到了那个引发骚动的源头——一个身着半旧月白儒衫的年轻书生。

书生正背对众人,伏案于壁前(想必是搬来了临时桌案),手持一管狼毫,在一方青石砚台中饱蘸浓墨。

他身形单薄,肩背甚至有些瘦弱,看上去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寒门学子。

周围散落着几卷书简和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囊,透着清贫与固执。

此刻,他正于那洁净的粉壁上挥毫书写。

字迹算不上顶尖,却也工整清秀,带着读书人特有的笔锋。

有识字的香客低声念出壁上诗句:“……仙姿缥缈隐华岳,玉容寂寞锁清秋。空山冷殿无人至,唯见白云空自流……”

诗句本身,并无露骨的亵渎之词,甚至带着一丝文人式的悲悯与遐想,将高高在上的神灵,描绘成了幽居深山、无人问津的寂寞仙子。

但这等将神拟人化、带入凡俗情感的揣度,在这庄严肃穆的圣母庙前,便显得格外刺眼,缺乏应有的敬畏。

“这书生,好生孟浪!”

“圣母娘娘庇佑一方,香火鼎盛,何来寂寞之说?”

“快停笔吧,年轻人,莫要触怒神灵。”

议论声中带着规劝与不满。

几名庙中执事道人快步赶来,面色严肃,欲要制止。

书生闻声,缓缓停下笔,转过身。

他面容清瘦,肤色略显苍白,眉眼间带着读书人常见的执拗,甚至有些不通世故的迂腐气。

面对众人指责,他并无惊慌,反而拱手一礼,语气诚恳却坚定:

“诸位长者,晚生绝无亵渎圣母之心。

晚生游学途经宝山,感其灵秀,仰圣母慈悲盛名,心有所感,故而赋诗一首,聊表心中敬慕。

若言辞有失,亦是晚生才疏学浅,未能尽述圣母功德于万一,还望诸位海涵。

诗以言志,文出肺腑,若因惧人言而毁之,非读书人所为。”

他言辞恳切,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心怀敬慕却才学有限”的谦卑位置,引经据典,反倒让一些准备斥责他的人一时语塞。

为首的执事道人见他态度不似作伪,沉吟片刻,道:“圣母庙前,非同寻常之地,需存敬畏。

你这诗……意境确有偏差,不合时宜。还是速速擦拭干净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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