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龙潜于渊,布武天下(1/2)
叛乱的血腥气被夏日骤雨冲刷进泥土,蜀郡与广汉几处染过血的城墙刷上新泥,焦黑的坞堡残垣被推平,分割成一块块整齐的田亩。
菜市口的血迹早已干涸消失,但那份肃杀的余威,却沉淀在益州的空气里,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疯长的勃勃生机。
成都昭武阁的议事声,比往日更加沉稳,少了几分激辩,多了几分务实的效率。
案头堆积的简牍,内容从平叛善后、抚恤清算,渐渐转向粮储统计、河道疏浚、矿冶增产与边军整训。
“叛乱豪强抄没田亩,共计七万三千顷。”李严捧着最新核验的簿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已按《授田令》,优先分予原佃户及平叛有功将士家属,余者招募流民垦殖。
今岁秋粮,仅此一项,预估可增收十五万石。”
庞统翻看着另一卷文书:“吏治清查已毕。
蜀郡、广汉、犍为三郡,共罢黜、下狱与叛乱有涉或庸碌贪墨之吏四百七十三人。
新任及擢升官吏二百九十一人,多出自州学、郡学及新政中表现优异之寒门、良家子。
各地官仓、府库账目已初步厘清,追回亏空钱粮折合粟米约八万石。”
法正则专注于军务:“甘宁将军所部已回防各要点,叛乱中收编、俘虏之精壮,经筛选,汰弱留强,得三千人,已打散编入各军。
北境阳平关、白水关,东线巴东诸城戍,兵力、军械、粮秣皆已补充至定额,并加强哨探。”
郭嘉将一份综合了“听风阁”情报的条陈放下,总结道:“内部,反对之声已喑哑;
北面,曹操忙于整顿内部、稳定西凉,暂无大举西顾迹象;东面,孙刘因荆州归属仍存龃龉,但皆无暇西窥。
此乃天赐之机,正是我昭武阁深化根本、积蓄实力的最佳时机。”
刘昭听罢众人禀报,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阁内悬挂的那幅巨大舆图。
交、益二州的轮廓被朱砂勾勒得格外醒目。
“叛乱如疥癣之疾,去之则安。然安之后,当思何以久安,何以自强。”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阁内回荡,“昔日高祖据关中,光武起河北,皆非仅凭险富。
强兵锐卒,方为立世之本。
曹操有虎豹骑,孙权有江东水师,刘豫州有关张之勇。
我昭武军虽经战阵,然根基尚浅,尤缺……传承有序、根基深厚之武道底蕴。”
他站起身,走到阁心巨大的沙盘旁,手指虚点成都:“《周天武道诀》乃不传之秘,然其基础导引、强身锻体、凝聚气血之法,经奉孝、士元与我多年参详改良,已自成体系,尤重根基扎实,兼容并蓄。
昔日交州武院,已证明其效。今益州初定,百业待兴,武道一途,岂可落后?”
庞统眼中一亮:“主公之意,是要在益州,全面推行武道?”
“非但要推行,更要系统化、建制化。”刘昭斩钉截铁,“即日起,颁布《劝武令》:
凡益州境内,各郡县设立‘劝武亭’,张贴导引图谱,派遣学过基础篇的吏员或退伍老卒,定期宣讲演练,鼓励民间习武强身。
各州学、郡学,增设‘武科’,将基础武道纳入考核,优异者可获嘉奖,乃至擢用。
成都设立‘昭武武院’益州总院,各郡设分院,广招十四至二十岁、身家清白、有志武道之良家子入院修习,免除其家部分赋役。
武院分级授课,优胜劣汰,杰出者,可入昭武阁直辖之‘锐士营’,得授更高深功法,享最优厚供奉。”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
这已不仅仅是鼓励习武,而是在制度层面,将武道培养与国家力量绑定,打造一个源源不断产出武备人才的体系。
“此令一出,必振奋全州尚武之风!”甘宁第一个叫好,“那些兔崽子们,总算有正经地方操练了!末将愿去武院挂个教头!”
严颜抚须沉吟:“主公深谋远虑。
武道普及,民间悍勇之气渐长,兵源素质自然提升。
只是……功法传授,需慎之又慎,以防奸细混入,亦需防民间以武犯禁。”
“老将军所虑甚是。”郭嘉接口,“《劝武令》需配以详尽的《武律》,明确习武之人权责。
各武院、劝武亭,皆需有昭武阁直属人员监督。
功法传授,分级进行,基础篇可公开,进阶篇需考核、担保、记录在案。
民间私斗、恃强凌弱者,严惩不贷。
要将这股力量,牢牢纳入昭武阁掌控,为民所用,为国所用。”
法正补充:“还可与军功授田、官吏考功结合。
武道有成者,入伍优先提拔,立功授田加倍;文吏若通武艺,考功时亦可加分。
如此,文武皆重,方是强国之道。”
方略既定,昭武阁立刻全力运转。
由郭嘉总领,庞统、法正协理,抽调精通武道的将领、吏员,组成“劝武司”,短短半月,便拿出了详细的《劝武令》细则、《武院章程》及配套律法。
建安十四年,也就是昭武元年夏六月,《劝武令》正式颁布,以八百里加急送至益州各郡县。
成都率先响应。
城东划出大片土地,开始修建规模宏大的昭武武院总院。
各郡县“劝武亭”如雨后春笋般立起,图谱前常围满好奇的民众,更有胆大的少年跟着比划。
州学、郡学内,多了操练呼喝之声。
民间尚武之风,悄然抬头。
与此同时,另一项关乎军事实力的计划,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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