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朱烬棋危(2/2)

苏澜一急忙用袖口掩住上扬的唇角。那日她分明收着力道,金簪不过堪堪擦破表皮——这男人分明是借题发挥。

她转头对蓝璎道:\去取那罐雪肌玉容膏来。\又特意叮嘱程蹊,\告诉你家王爷,这药膏里掺了珍珠粉,抹的时候......\她顿了顿,\可要仔细些。\

待程蹊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苏澜一阖目凝思,忽听博山炉中\噼啪\炸开一簇火星。抬眸时,苏沐阳已静立案前,鎏金请柬在他掌心泛着冷光:\五皇子府刚送来的,明日赏菊宴。\他顿了顿,\太子殿下……也会列席。\

苏澜一倏地笑出声来,指尖抚过请柬上凸起的菊纹。原来这满朝朱紫,都在等着看戏——看她这个\失宠弃妇\,会不会捧着那株血吻草,向夫君献上一盅\表忠茶\。

\这般热闹,岂有不去之理?\苏澜一指尖轻叩请柬,鎏金菊纹在烛火下忽明忽暗,\明日军营那边,还要劳烦兄长多费心了。\她心知肚明,这赏菊宴必是秦曜特意搭的戏台——楚明霄既已落子,她又怎能缺席?

苏沐阳忽然按住她翻动请柬的手,眉间皱出深深沟壑:\阿澜,为兄看得出你们在做戏。\他声音沉了几分,\可婚姻不是棋盘,有些棋子落下去......\喉结滚动了下,\怕是再难收回。\

\兄长且安心。\苏澜一指尖轻抚过请柬上凸起的金菊纹,唇角微扬,\明早自会有人来叩我这西窗。\

辰时一刻刚过,苏澜一正对镜描画远山黛。铜镜里忽地映出玄色身影,楚明霄的大氅上还沾着太白楼特有的梨花白香气。他掌心覆住她执笔的手,带着她在自己鬓边勾了道凌厉的剑纹。

\王爷饮酒了?\苏澜一鼻尖微动,嗅到他衣襟间浓重的酒气,心头倏地一紧。自成亲以来,楚明霄向来节制,何曾有过这般放纵。

\近日夜里都是独对空帷,便随周鼎去酒肆小酌。\楚明霄低笑着将她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泛红的耳垂,\特意选了城南的'太白楼'……\他故意顿了顿,\爱妃知道的,那里只卖清酒,不设歌姬。\

苏澜一别过脸去,却掩不住唇角弧度:\谁要管你去何处买醉!\指尖戳在他胸口,力道却软得像三月柳絮。

\今夜的赏菊宴……\楚明霄薄唇擦过她耳廓,激起一阵战栗,\还望爱妃替本王,好好'答谢'诸位盛情。\

苏澜一偏头避开他灼人的气息:\王爷就不怕臣妾假戏真做?\

楚明霄突然咬住她耳垂,胭脂的香味瞬间在唇齿间漫开。他抖袖亮出个越窑青瓷瓶,瓶中暗红草叶汁与妆奁里那株一模一样:\今晨有人献宝,说这是……\他冷笑一声,\王妃特意为本王求的祛疤圣药。\

\看来杜相是要我们夫妻二人的命。\苏澜一指尖发凉,攥紧了那瓷瓶。

楚明霄却冷笑一声,指节轻叩案几:\这棋盘上执子的,可不止杜如晦一人。\

\还有谁?\苏澜一呼吸微滞。

\太子……\他蘸着茶水在案上写下\秦朔\二字,水迹很快渗入檀木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