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斗拱 预算(2/2)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随意的小差事。

姜辛夏默了默才问道,“楼叔,你说的这桩差事怕是有人报价了吧?”

楼阔没想到他年纪小小竟如此聪明,愣了一下,笑着点头承认了。

姜辛夏明白了,这是比价,而且她还是那个被拿来作参考的比价者,但这桩活她还是愿意接,送上门给练手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行,楼叔安排,我自跟在你后面。”

这么爽快,倒是让楼阔一惊,“你不怕白忙活?”

“那有什么关系。”姜辛夏道,“我小呢,楼叔给我机会锻炼,我该感谢才对。”

这话说的让人舒坦,楼阔起身,“我就喜欢夏小哥这身爽利劲,可交。”

他便把这宅子情况更详细的说了说,都讲完了,又叮咛了一句,“夏小哥也不要担心,你楼叔跟那些人比起来,也是给人家垫底的,但既然找到咱了,咱也去见识见识,积累积累经验,万一哪天就接了个大单呢,你说是不是?”

姜辛夏笑着点头称是:“是。”

事都说完了,楼阔出门,跨出门槛又调过头,“不过夏小哥放心,跑腿费肯定还是有的。”

“明白,一切都听楼叔的。”

“好好。”楼阔高兴的去给姑婆请安了。

姜辛夏掩上门。

姜来东从房间跑出来,“阿姐……阿姐,你又要出门干活了吗?”

“是啊,阿来在家要乖哟!”

“我肯定乖的。”姜来东道,“大黄跟我一样乖。”

大黄像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应景的汪汪叫了几声,姜辛夏捋了捋它的狗头,“对,都是一样的乖。”

第二日,把阿弟和大黄再次托付给了楼姑婆和梅朵,姜辛夏没驾自己的骡车,楼阔有骡车,而且他有专门的驾车师傅,她便和楼阔坐在车厢里,倒是暖和了不少。

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东城,看到了那处旧宅子。

院子很大,大概有五进,青砖黛瓦的院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干枯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砖石纹理,墙角处几株老梅树,枝桠向四面八方伸展着,深褐色的树皮在冷空气中泛着微光,显得很萧瑟。

大门是厚重的暗红色木门,上面虽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但历经岁月侵蚀,木纹已经模糊不清,云纹的轮廓也变得残缺不全,已经看不出当年的风采了,门环也是,虽是黄铜打造的兽首形状,兽首的眼睛和胡须还依稀可辨,但整体已被厚厚的锈迹覆盖,黄铜的光泽早已褪去,透着岁月沧桑的气息。

进了大门,整个庭院树木凋零,光秃秃的树枝交错横斜,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勾勒出萧瑟的轮廓,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落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偶尔有几片枯叶被风吹起,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更添了几分凄清与寂寥。

房屋内几乎没什么家具,房屋除了大构架依旧完好无损后,门窗多有破旧,还真是一处破旧的老宅子,怪不得要找人报价,这五进院子修缮装修下来,没个大几十万怕是装不出什么名堂,换成古代银子,估计得上万两。

姜辛夏靠到楼阔身边,悄声问,“能透露一点主人的身份吗?”她要就着主人的身份来做报价,当然不是为了往贵了报,而是根据主人的身份看往奢侈里装,还是往雅致里弄。

前面掌事耳朵尖,转头拱手朝西:“我们主子是个雅致人。”

哦~姜辛夏明白了。

掌事看他年少很是不屑,手下管事都寻的什么人,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都敢寻过来报价,真是作死,都懒的带他们参观,袖子一甩,走人了。

小管事跟楼阔有几分交情,见掌事这样,一脸尴尬,“楼叔,还要……”看么?

楼阔看向姜辛夏。

“当然要看。”现在没人跟着,姜辛夏感觉更好,“叔,这院子太大,我估计得在这里看个两三天才能摸出点味道。”

虽然楼阔带他来是凑数的,但在潜意识里又认为他有几分真本事,便对小管事说道,“能让我家小哥儿在这里看个两三天吗?”

小管事本不想同意的,楼阔搂住他肩,“咱们哥俩今晚去喝一杯,不醉不休。”

男人嘛,不是好色就是好酒,小管事显然就是后者,终是松了口,“行,我跟他们打个招呼。”

姜辛夏拱手:“多谢。”

此后,姜辛夏骑着大青骡在寒风中奔走,在大宅里转了三天,又把京城所有建材铺子、码头等铺子跑遍了,又窝在家里写写画画算了好几天,甚至当中有需要复核的又再次回到了大旧宅。

“老伯,就让我进去再看看吧。”

看门老头不愿意:“一个毛没齐的瘦小子能懂什么,不要在这里瞎咧咧。”

姜辛夏下意识摸摸自己唇边,她这辈子怕是没机会长毛了。

“老伯,你就通融一下吧……老伯……”

宅前空地上,停着一辆奢侈马车,车帘被一个随从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里面坐着一位身着锦缎长袍、面容严肃的贵人,他微微探出头,目光如炬,沉声问道:“门口怎么回事?为何这般喧闹?”

随从见贵人发问,心中一紧,连忙快步跑到门口。

老头一看是贵人身边管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青石板路上,额头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颤巍巍地回禀道:“回……回贵人,这小子非要进宅子……”

穿到大赵朝到现在,姜辛夏接触的几乎都是底层人,无论是田间劳作的农夫,还是街边摆摊的小贩,他们都是平等的,所以在她的意识里没有等级,就算此刻看到老头吓得五体投地、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她也依旧置身事外,甚至还插一句,“我是来给这宅子看修缮的,前几天已经来看过了,现在有一处疏漏,想再进去瞧仔细。”

随从皱眉,发出了跟其它人一样疑惑的眼神,就你看房子修缮?

不远处,有随从喊到,“庄成,怎么回事?”

庄成赶紧跑回头,把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马车里的贵人闻言,微微皱了皱眉,看向门口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少年身着一袭素雅的青色厚夹袍,衣袂整洁,虽身形瘦削,却自有一股清朗俊逸之气,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息与初见世面的青涩。

见他望过来,还不知死活的朝他拱手致意,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贵人感兴趣的挑了下眉,“让他过来说话。”

“主子……”

“没听懂吗?”

庄成眸一骇,赶紧过去叫人。

姜辛夏确实透着一股子不知世事的清澈,眉眼弯弯,爽朗地跟着随从过来,微微躬身,拱手行礼,“见过贵人。”

一介平民,竟然不知道下跪。

男人半眯着眼打量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说过来看房子怎么修缮?”

“回贵人,是的。”

男人感兴趣的问道:“哦,那你觉得该怎么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