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巷口相遇(2/2)
还有那院中的太湖石,我们会请最好的石匠来清理包浆,露出里面的纹理,再配上新栽的迎春花和垂丝海棠,保证春天一到,满院都是花香鸟语,比从前更添几分雅致!”
刚才奚落姜辛夏的那位匠人接着道:“彩绘方面,我们肯定用最上好的矿物颜料,红的像火,绿的似玉,黄的如金,保证百年都不会褪色!”
第三个匠头拍着胸脯说:“瓦片我们选用的是本地最好的青瓦,烧制得严严实实,雨天不漏,晴天不晒。墙面的粉刷也会用三遍浆,保证光滑细腻,像抹了油一样亮堂!”
三位匠头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修缮一新后,庭院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木扶疏,香气四溢的景象。
姜辛夏没吭声,从三位匠人的话语中,大致能猜到几位各自擅长什么,第一位老者是木匠头,第二是油漆匠头,第三位是瓦匠头。
那请她来算那一行?
姜辛夏移到楼阔身边,“楼叔,让我来是?”
“你不是会画图吗?”
“画谁的图?”
楼阔转头看向姜辛夏,“你画不了?”
“画是画得了,但不是这么个画法。”
楼阔朝前面三位匠头看看,又看看不屑一顾的管家,像是明白了,“那咱就走个过场?”
姜辛夏点点头。
从头到尾,姜辛夏没说过一句,只是默默的看了一遍古代闺阁小姐住过的院子,原来真实的场景呈现在自己眼前,远比在书本上读到的要鲜活生动得多,但这精致的院子也像牢笼困住了一个女子的大好年华。
一个时辰后,楼阔带着姜辛夏出了侍郎府,他叹一句,“夏小哥,要怪就怪你年纪小,面相太嫩,不要紧,这个活接不了,咱再接别的,总归是进过侍郎府了,咱们高低也接触过权贵了。”
姜辛夏笑笑,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二人并肩往巷子外走,有马匹从巷子口往内。
姜辛夏下意识朝骑马的人看过去,而马背上的人也恰好朝她看过来。
他们见过。
在漫天飞雪的书肆前。
竟是那个眉如墨画,鬓如刀裁的俊逸贵公子,明明只是简单的坐在马背上,周身却似笼着十里风华,清冷又疏离,让人移不开眼。
楼阔是地道的古人,看到贵人行马,连忙顺手把夏小哥往墙边拉,低头行礼。
姜辛夏:……也跟着他低头行礼。
只是这个礼行的四不像,马背上的崔衡嘴角微扬,瞬间,疏离的面庞像被春日暖阳拂过,原本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惊起路边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向远处的屋檐。
身后公子问,“崔少监,你认识他们?”
崔衡答非所问,“这是从你们府里出来的吧?”
这条巷子,总共几户人家,最近的就是侍郎府。
林容川听他这样说,特意转头看了看楼阔与姜辛夏,没从衣着上看出他们是干什么的,便直接问道,“你们来侍郎府是……”
楼阔没料到贵公子会问话,愣的没接住话。
姜辛夏淡然回道,“贵府要修缮院子,我们是喻大人推荐过来看院子的。”
“原来你就是喻大人说的那个少年匠头啊!”
林容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上下打量着姜辛夏,少年十四五岁,面容清秀,虽着粗布,斜挎一布包,却干净利落,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姜辛夏微微一笑,笑容温和不卑不亢,仿佛周遭的审视都未曾入眼。
“看得怎么样?”
姜辛夏语气平静道:“贵府管家已经找好了,正在详谈,我跟楼叔就先回去了。”
呃?
这意思是被淘汰了?
二人对话,崔衡在一旁,只是静静地等着。
林容川心中一沉,眉头微蹙,转头对崔衡道,“子乐,我下马跟这位小哥儿说两句,不妨事吧?”
崔衡望了他眼,“你随意!”
林容川拱了下手,从马上跳下,站到姜辛夏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姜辛夏:……
她刚要回话时,余光里看到个认识的人。
丁一见那小木匠看过来,还有些不解,人家林公子问你话,你朝我看干什么。
她蓦然一惊,朝崔衡看过去,难道他就是查来安县案子的钦差——崔衡?
那她在口水镇客栈里用的可是假名,这些权贵住店,都会把客栈里所有人查一遍,岂不是知道她叫‘夏李’。
电光火舌之间,姜辛夏又用了那一套,“大家都叫我夏小哥。”
林容川:……这是什么名字?
楼阔:……夏小哥被贵人吓傻了?
只有崔衡那噙着几许似笑非笑的眼神,平平和和的,又似蕴蓄着一点深意。
姜辛夏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虚的别过头。
不管叫什么,既然喻主事这么推荐,林容川还是想看看这个少年到底有多少本事,“夏小哥看了我阿姐的院子后,有什么想法?”
“公子的意思……”
“夏小哥有什么想法只管道来。”
还真是锋回路转。
姜辛夏也不扭捏,“那林公子可以等上两三日吗?我把修缮图纸画好后,再跟你细说,可以吧!”
还真有料啊!
林容川同意了。
姜辛夏便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低头等他们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