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福泽寺7(1/2)

王钺离开后,姜辛夏忍住痛意洗了把澡,洗澡前在炉子上炖了米粥,米粥的香气随着热气慢慢弥漫开来。

洗好澡后,米粥也炖的差不多了,从坛子里掏了点小咸菜就着工地上发的馒头,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餐,却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吃完后,瘸着腿把碗洗了,然后关上门,前后有木格栅窗,既透风又安全,拉上窗帘,并没有影响山间的晚风吹过来,她太累了,躺上床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而沉稳。

屋子边上有棵大榆树,枝繁叶茂,茂密的树冠里蹲着一人,身形隐匿在浓绿的叶片间,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到有人鬼鬼祟祟接近,便挠了一把手中的猫儿。

那只猫儿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发出“喵喵……”的低鸣,声音在寂静的黄昏中显得格外清晰,引来边上村人频频看过来,那人见村人瞧过来,掩着面转身匆匆离开。

京城崔国公府,崔衡正与一家人一起吃晚饭。

厅堂内灯火通明,雕花木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从冷盘到热汤,从精贵的清蒸鲥鱼到炖的酥烂的蹄髈,从水晶般的羊白肉到翠绿的时蔬点缀其间,香气扑鼻。

簪缨世家,食不言,寝不语,一桌人,只有轻轻的吃饭声。

崔国公与正妻生有三子一女,崔衡是次子,既不占长,也不是受宠的幼子,但在三个儿子当中,却是第一个在朝廷中掌有实权的官员,因此府中上下对他既敬畏又有些疏远。

世子崔昭坐在他对面,一身锦袍,面容冷峻,对他这个弟弟不冷不热,只是偶尔用眼角余光瞥他一眼,便又将目光投向桌上吃食。

三子崔延像是个开心果,穿着一身轻便襕衫,从厅外笑嘻嘻的走进来,“今天吃什么?”一边逗小侄子,一边扫了眼桌上菜肴,嫌弃的看了眼,“怎么又是这几样,能不能换点花样?”

他的嫌弃声给沉闷的饭桌增添了几分生气,打破了食不言这一规矩。

崔国公夫人唬了小儿一眼,“一天到晚,就你事多,在太学怎么样?”一说一边让下人给幼子布菜。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你这孩子,就不能好好回话。”

崔延还要油嘴滑舌,崔公国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即乖巧下来,安安稳稳吃饭了。

崔衡像是没看到母慈子孝的场景。

崔公国瞥了眼长子,“阿昭最近差事怎么样?”

“回父亲,还可。”

崔昭在礼部任职,任礼部郎中,虽然是五品官员,却是寄禄官,每日里不过是处理些无关紧要的文书,或是陪着几位老官员在衙门里闲坐品茶,日子过得清闲自在,倒也少了官场上的勾心斗角与繁杂琐事,只是这份“闲”,于旁人看来或许羡慕,但对一个国公府世子来说,处境是尴尬的,特别是跟亲弟弟比起来。

崔昭是受家族恩荫进入的礼部,崔衡不同,他不仅有国公府公子身份,又在十七岁之时考了进士,是既有身份又凭本事得到了四品少监一职,这是拥有实权的。

问完长子,崔国公又问次子,“福泽寺最近怎么样?”

崔衡放下筷子,拭了嘴,很正式的回道,“一切井然有序。”

崔国公点了下头,“吃吧。”

“是,父亲。”

崔衡才又拿起筷子吃饭。

崔母看了眼年轻有为的二儿子,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一字一板了,有点头疼,开口道,“阿衡,你已二十又一,婚事不能再拖了,这个月府中会举行赏荷宴,到时京中有名望之家的小娘子都会来,你要是中意谁对我说,我让人做媒去。”

崔衡又放下筷子,“母亲,我现在的心思都在福泽寺上,暂时先不考虑婚事。”

“你都二十一了。”

“母亲,我们崔氏子弟二十五六成婚也不晚。”

崔母微愠,看向崔国公。

越是有出息的子弟,婚事越不急,崔国公示意妻子不急。

“让母亲费心了。”

崔母不满的扫了眼次子,“你呀……”

在规矩森严的国公府,又是名门望族的崔氏家族,崔衡的一举一动非常尊规守矩,认真的吃好饭后,等父母离开才下桌,又与兄长幼弟打招呼,让人指不出一处不是。

出了花厅,步入回廊,丁一这才上前,低声道,“公子,城外传来消息,有人动手了,姜师傅受伤了。”

崔衡闻言,身形微顿,原本略显慵懒的眉峰瞬间蹙紧,“什么人?何时动手?姜师傅伤势如何?”

回廊外的霞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花厅内淡淡的檀香,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丁一连忙道:“还没查出是不是一场意外,还是几个匠人有意为之,正在查,姜师傅只是膝盖受伤,木作乔大人给了两天让他休息。”

崔衡闻言眉头紧锁,目光深邃如夜,仿佛在迅速权衡什么,片刻后,他沉声道:“备马车。”

“公子,你这是……”

“出城。”

“大人,马上就关城门了,再说了……”就算能出城,怎么回来?

丁一没动。

崔衡转头,“我的话,你没听到吗?”

“听……听到了,可是大人……”

“还不快去。”

丁一只好去安排。

也不知睡了多久,姜辛夏是被敲门声惊醒的,醒来第一感觉,天亮了,上工了?都忘了自己受伤,坐起身双腿就往床边摆,刚挪了一下,膝盖那叫一个疼,“咝……”

门外人大概听到了门内声音,低沉的声音传进屋内,“不急!”

呃?

谁?怎么有种熟悉感?

姜辛夏看向窗户。

夜风吹来,窗帘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着,缓缓飘起又落下,窗外皎洁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温柔地洒在屋内地板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微风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显得格外凉爽宜人。

她眯起眼睛,试图在朦胧的窗帘缝隙中辨认出那个站在窗边的挺拔身影,那人身上穿着的衣裳似是白色的,质地轻盈飘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窗外倾泻而下的月光融为一体,让人分不清眼前的是月光勾勒出的人影,还是人影本身化作了流动的月光。

姜辛夏忍住疼痛挪下床,一瘸一拐的开了门。

“崔少监?”还真是他呀,她惊讶完又看向天空,看这样子像是半夜啊:“你怎么来了?”

崔衡没有回话,目光落在她瘸着的腿上,“怎么样?疼吗?”似要伸手来捏一捏,吓得姜辛夏直接后退两步。

大哥,大半夜的,这是什么鬼?

姜辛夏清澈双眸瞪的老大,很是惊恐。

崔衡:……

他的手好像还没伸吧?

丁一、丁目等人悄悄隐入屋檐暗色下,当自己不存在,他们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崔衡手抵唇,轻咳了一下,“可以进去坐坐吗?”

姜辛夏没动,还是奇怪,“大人,你这么晚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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