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流言四起(2/2)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现在外面都在传,格里安投靠了五星城,日子过得可好了!有坚固的堡垒,有吃有喝,还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怕被兽人砍死或者被老爷们剿灭……”

“格里安?那个‘走狗’?”

“什么走狗不走狗!人家现在活得比咱们强多了!听说那星火堡的墙,是冰做的!比石头还硬!还有迫击炮!连兽人大队都能轰成渣!”

“格里安都能被收编……那我们……”

流言如同野火,在迪菲亚底层喽啰中疯狂燃烧。恐惧、疑惑、不满、以及一丝对安稳生活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危险的暗流。胡浩那看似“戏耍”的行动,不仅重创了迪菲亚的劫掠能力,更在心理层面彻底动摇了这支本就由各色人等拼凑起来的队伍的根基。对艾德温领导能力的质疑,对未来的迷茫,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了每一个迪菲亚成员的心。

这比正面强攻狠毒千倍!它不只是消耗迪菲亚的士气,更是在不断拷问着他艾德温·范克里夫自己的决心和信念!

“格里安……” 这个名字,范克里夫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低沉压抑,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愤怒?当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感,以及一种……被深深刺痛并反衬出自身窘境的认知。格里安投靠了五星城,活得比在死亡矿井好?这消息本身就让他如芒在背!而现在,五星城更是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投靠他们,才有活路,才能对抗兽人!这比一万句流言都更有力!

他内心的那堵名为“绝对自信”和“复仇正当性”的坚固堡垒,第一次被五星城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凿开了一道裂缝。动摇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源于残酷事实下的清醒——他与对手的差距,已经大到了需要重新审视一切的地步。

“父亲?” 梵妮莎的声音带着不安传来。这一次,她没有贸然靠近,只是抱着娃娃站在阴影里,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对父亲沉默的担忧和对外界混乱的懵懂恐惧。那些关于“安全地方”的议论,她也模模糊糊听到了一些。

范克里夫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面对女儿,他眼中的冰潭似乎融化了一丝,但其中的沉重却更甚。

“梵妮莎,”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沉重,“我们在玩……一个非常困难、也非常危险的游戏。” 他目光飘向幽暗的矿道深处,仿佛透过岩层看到了荒野上那隐形的对手,“对手很……特别。他们不按常理出牌。”他罕见地用了一个相对客观的词汇形容五星城。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女儿,眼神复杂难明:“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的承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过于美好的。” 这告诫,不知是说给女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那神奇的药水,那对抗兽人的果断,那星火堡的传闻……哪一个不是“美好”的象征?可这种“美好”,却是以摧毁他的复仇王国为代价!

“……我知道了,父亲。”梵妮莎似懂非懂,但父亲的沉重感深深感染了她,她抱着娃娃的小手也紧了紧。

范克里夫挥挥手,示意她离开。矿洞里的寂静持续着,无人敢动,也无人敢言。

他重新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变形的扶手。指关节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失控的力道和内心的巨震。五星城精心烹制的这剂慢性毒药、骚扰战术叠加认知摧毁,已经悄然入口。 它毒杀的不是肉体,而是迪菲亚兄弟会的根基,仇恨凝聚的力量,以及他范克里夫自身那从未动摇的钢铁意志。第一次,他对胜利的绝对信心产生了裂痕。如何解毒?如何破局?这盘被完全打乱的棋局,下一步该落子何处?

沉默之中,唯有他胸腔里那颗被冰冷现实撼动的心,在沉重而压抑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