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满城风雨(2/2)

“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贵族的走狗。”老者慌忙解释,生怕把这两人吓破了胆。继续说道:“我以前是温德索尔大元帅的近卫,因为战场上受了伤,残疾了,才退了下来。”

说着,他抬起自己的左腿,晃了晃那根磨损的十分严重的木制假腿。

“我叫道根,”老者看着伍德尔和尼克惊惶的表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吓到你们了,伙计。但我不是他们的走狗。温德索尔元帅是我的老长官,他若真遭了毒手,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也得替他讨个说法,为那些冤死的孩子们做点什么!”

他警惕地扫了一眼远处走过的巡逻队,语速加快:“码头现在被看得死死的,正规船只出不去。但我想要打听下,有没有别的路子?”

伍德尔和尼克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被点燃的希望。伍德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码头外面的第一家酒吧,那里的老板,巴布斯,他以前干过走私。你可以去问问他。”

道根拍了拍伍德尔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尼克,说道:“巴布斯…我记下了。谢了,老伙计。”

说完,他压低兜帽,像个真正的老乞丐一样,拄着那根木腿,一瘸一拐却又异常迅速地融入了码头阴暗的角落和堆叠的货箱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道根没有直接去找酒吧老板。他先是回到了旧城区他那破败的栖身之所,一个废弃的钟楼阁楼。他从一个松动的砖块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布满灰尘但依旧闪亮的徽章——暴风城老兵协会的标识,上面还有一道代表温德索尔近卫军的细微刻痕。

接下来的时间,他用尽了自己几十年军旅生涯积累的所有人脉,像幽灵一样穿梭在旧城区和兵营外的酒馆。他接触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他曾绝对信任、经历过生死考验的老战友:一个是退役后在做城门守卫的瘸腿弩手,一个是在军械库做看守的沉默巨汉,还有一个甚至是在暴风要塞厨房帮工、耳朵却格外灵通的老兵。

暴风城,暴风要塞,王子书房

年轻的安度因·乌瑞恩王子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传单。他望着窗外,只听见城市内压抑的呜咽和偶尔传来的呵斥声隐约可闻,而一直未等来伯瓦尔,前来澄清传单上的谎言。

最后一丝天光,映照在小王子那张尚未褪去稚气的脸庞上,清晰可见他内心的焦虑、彷徨和恐惧。

他猛地抬头,看向身边最信任的、从小陪伴他长大的侍卫长凯拉,一位以忠诚和沉稳着称的女战士。

“凯拉,”王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努力维持着王室的威严,“这个……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伯瓦尔叔叔真的……温德索尔元帅他……”

凯拉的目光扫过传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尤其是“莉亚”那个签名,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她单膝跪地,铠甲发出轻响,声音低沉而苦涩:“殿下,我无法证实所有细节。但……菲德尔伯爵的军团确实没有回来。城内的戒严和‘净化者’的行动……也的确超乎寻常。而温德索尔元帅,他已经多日未曾露面,元帅府的守卫全部换成了陌生面孔。”

她没有直接回答真假,但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击着安度因对“真相”的认知。

安度因看着凯拉紧锁的眉头和眼神深处的忧虑,再看向窗外那座他本应继承、此刻却感到无比陌生的城市。一种巨大的、冰冷的孤寂感攫住了他。父王失踪,伯瓦尔摄政,他曾视其为支柱,如今这根支柱似乎布满裂痕,甚至可能早已腐朽。他仿佛看到父王留下的王国正滑向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深渊,而他,孤零零地坐在王座上,脚下却是万丈悬崖。

“他们……他们都说五星城是叛逆,是敌人……”安度因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属于少年的茫然和无助,“可如果敌人说的是真相,而我们……我们又是什么?”

凯拉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年幼的国王。“殿下,真正的敌人,或许并非来自城外,而是盘踞在心脏的毒瘤。人民的声音,有时比贵族的谏言更能反映真相。请您……仔细听听这座城市的呼吸。”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暗示与提醒,忠诚的对象正在从“王座”悄然转向“王国”与“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