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汴梁惊蛰(2/2)

“一、夜不收,再探!我要知道金使具体路线、目的!完颜宗辅营中,到底集结了多少兵马,何种配置!”

“二、各关隘、烽燧,戒备等级提升至最高!斥候轮番出哨,不得间断!发现金骑,狼烟为号!”

“三、整训暂停!各营立刻归建,检查武备,修补城池!滚木礌石、火油箭矢、金汁沸汤,存量翻倍!墨尚书配发的‘雷火罐’,分配到各紧要垛口!”

“四、传讯汴梁!河北异动,金使南行,请王上及枢密院早做定夺!”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城下肃立的军队,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城头:

“儿郎们!金狗亡我之心不死!寒冬将尽,他们的马蹄又要响了!”

“但这里是大名府!是燕王钉在河北的钉子!是我等身后万千父老的屏障!”

“擦亮你们的刀枪!备好你们的弓弩!”

“告诉那些觊觎中原的豺狼——”

“林冲在此!”

“想踏过黄河……”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北方苍茫大地,发出震彻云霄的怒吼:

“——先问过我大燕儿郎手中的箭,答不答应!”

“死战!死战!死战!”城上城下,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瞬间爆发,直冲霄汉!冰冷的钢铁锋芒,在初春的阳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光。河北的天空,阴云再次汇聚。

汴梁,枢密院:惊雷前的寂静

汴梁城内的喧嚣与重建的生机,似乎被枢密院那厚重的大门隔绝在外。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北境舆图悬挂中央,林冲的急报被朱武用朱笔醒目地标注在真定府和大名府的位置。代表金军动向的红色箭头,如同毒蛇的信子,从北方延伸下来。另一条虚线,则从金国上京,蜿蜒指向遥远的南宋福州。

陈默端坐主位,玄袍深沉,脸上看不出喜怒。下首,朱武、公孙胜、宿元景、墨离、石宝等核心重臣肃立。

“金使南下福州…”朱武眉头紧锁,“是议和?还是结盟?赵佶…会如何选择?”

“议和是假,离间是真!”石宝声音铿锵,带着武人的直率,“金狗想稳住南边,好全力对付我们!赵佶那老儿昏聩,身边又多是汪伯彦、黄潜善这等奸佞,难保不会行那‘联虏平寇’的蠢事!”

公孙胜白眉微蹙,手指掐诀:“天象北晦,杀气盈野。金主(吴乞买)已下征召令,各猛安谋克厉兵秣马。开春,必有大兵压境!河北,首当其冲!”

墨离则指着地图上剑门关和江南西路的位置:“王上,无论金、宋如何勾连,我大燕根基在汴梁,命门在粮道与枢纽!汉中‘铁砧’与江南西路‘利刃’不容有失!当务之急,是确保两地稳固,加速驰道贯通与水师成军!同时,河北防线需增派精锐,补充火器!”

宿元景补充道:“汴梁安民初见成效,人心稍定。然新附之地,尤需强力震慑。可令刑部(武松)加大巡察,凡有趁乱造谣、通敌资敌者,立斩不赦!以安内攘外。”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最终都聚焦于王座之上。

陈默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他的手指先重重按在真定府的位置,然后划过河北漫长的防线,最后落在福州那个遥远的小点上。

“金虏要战,那便战!”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稳和斩断一切的决绝,“林冲不是要他们问过手中的箭吗?告诉他,孤准了!河北,寸土不让!他需要什么,汴梁给什么!兵员、粮草、火器,优先供给!”

“至于南宋…”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中蕴含着对赵佶君臣的极度蔑视和对局势的精准把握,“赵佶若真蠢到与虎谋皮,那便是自绝于天下!正好让江南、荆湖的百姓看看,他们奉为君父的人,是如何勾结外虏,残害同胞的!”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群臣:

“朱武、公孙胜!密切监视金使动向及南宋反应,离间计?将计就计便是!”

“墨离!船厂、汉中、驰道,再提速!孤给你的期限,不变!”

“宿元景!汴梁及新附诸州,继续以铁腕推新政,安民生!同时,替孤拟一道‘讨逆檄文’!主旨便是——揭露金虏暴行,痛斥南宋君臣苟安海隅、不思抗金反欲通虏的丑态!檄文要快,要狠,要传遍天下!尤其要传到江南西路、汉中前线,传到每一个大燕将士和百姓耳中!”

“石宝!”

“末将在!”

“江南西路,给孤守成铁桶!同时,派出精干小队,扮作商旅流民,给孤渗透进荆湖、两淮!散布檄文,收集情报,必要时…制造些‘小麻烦’,让张俊、刘光世之流,后院起火!”

最后,陈默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福州的位置,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偏安海隅的“行在”。

“金虏磨刀霍霍,南宋暗怀鬼胎…”

“这建炎元年的惊蛰,响的不是春雷…”

他负手而立,玄袍在透过窗棂的初春阳光下,仿佛吸纳了所有的光,只留下深沉的威严。

“——是战鼓!”

“传令四方:”

“大燕,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