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烽火铸魂(2/2)

“堵住豁口!”林冲双眼赤红,拔剑怒吼,“亲卫营!随我来!”他身先士卒,带着最精锐的玄甲亲兵,如同钢铁洪流般扑向坍塌的豁口!

“卢俊义在此!金狗休狂!”瓮城方向,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卢俊义不顾臂伤,挥舞着“血麒麟”,率领他麾下仅存的百余河北健儿,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从侧翼狠狠捅向涌向豁口的金兵洪流!铁锏过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将金兵的冲锋势头拦腰截断!

豁口处,瞬间变成了最残酷的修罗场!狭窄的空间里,双方士兵挤在一起,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搏杀!刀砍!枪刺!牙咬!拳砸!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瞬间染红了断壁残垣!尸体迅速堆积,几乎要将豁口重新堵死!

林冲玄甲浴血,手中长剑早已砍出缺口,他夺过一柄金兵的长矛,如同毒龙般在敌群中穿梭突刺!每一次突刺,都带走一条生命!卢俊义在他身侧,铁锏如同风车般轮转,每一次横扫,都清空一片!两人如同两尊并肩而立的战神,死死钉在豁口最前沿!他们身后,玄甲亲兵和河北壮士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

“杀!杀!杀!”震天的喊杀声在豁口处回荡!大燕将士的鲜血与意志,将这道死亡缺口,硬生生变成了埋葬金兵的坟墓!

汴梁,枢密院。

巨大的河北沙盘前,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代表大名府的模型周围,插满了象征金军攻势的红色小旗,尤其是东北角,一面象征“城墙坍塌”的碎裂旗帜触目惊心。

“王上!大名府林都统制八百里加急!”一名枢密院属官几乎是冲进大殿,声音带着破音,“金狗动用大量鹅车攻城!东北角城墙被撞塌豁口!林都统制与卢统领正率军血战堵口!战况惨烈!城中箭矢火器消耗殆尽!粮草告罄!伤员遍地!求援!十万火急!”

殿内瞬间死寂!朱武、公孙胜、墨离、宿元景、石宝等人脸色剧变!豁口!这是守城战最危险的信号!

“粮草告罄…”宿元景声音发颤,“汴梁转运仓存粮,最快运抵大名府,至少需七日!杯水车薪!”

“箭矢火器耗尽…”墨离脸色铁青,“工坊日夜赶工,产能已达极限!新一批‘百虎齐奔’和‘火鸦箭’尚在组装…”

“金狗攻势如此之猛…”石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完颜宗辅这是要孤注一掷!大名府若失,河北门户洞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盘后负手而立的陈默身上。玄袍无风自动,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双眼睛,深幽得如同寒潭,倒映着沙盘上那座被红色浪潮包围的孤城。

“七日…”陈默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打破了死寂,如同冰冷的铁石砸在地上,“大名府的儿郎们,等不了七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重臣,最终定格在朱武身上:“传孤王令!”

“一、汴梁所有常平仓、军储仓,立刻开仓!除保证汴梁军民三日口粮,其余所有存粮,立刻装车!由鹰扬军轻骑护送,不惜马匹,不惜人命,两日之内,必须送至大名府城下!延误者,斩!克扣者,诛族!”

“二、工部所有匠坊,停造一切非战备器械!所有匠人,三班轮替,全力赶制箭簇、弩矢、‘百虎齐奔’火箭!墨离,孤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三日内,孤要看到三千支箭、五百具‘百虎齐奔’火箭,出现在大名府城头!”

“三、兵部!”陈默的目光锐利如剑,射向石宝,“即刻从江南西路徐宁部、汉中呼延灼部,各抽调最精锐的五百骑兵!一人双马!由你石宝亲自统领!绕过金军防线,直插大名府!任务只有一个——将粮草、军械,送入城中!若遇拦截…”

陈默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金戈杀伐之气:

“——杀出一条血路!”

“四、通告河北各州府所有驻军、义勇!”陈默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殿宇中轰然回荡,“大名府在,河北在!大名府若破,金虏铁蹄之下,玉石俱焚!凡我大燕子民,凡有血性男儿,拿起刀枪,袭扰金狗粮道!焚其草料!杀其落单!孤不要你们去硬撼金军主力,孤要你们化作跗骨之蛆,让完颜宗辅寝食难安!”

最后,陈默的目光再次落回沙盘上那座浴血的孤城,一字一句,如同用鲜血刻入大地:

“告诉林冲,告诉卢俊义,告诉大名府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将士和百姓!”

“孤在汴梁,与他们同袍!”

“粮草在路!援兵在途!”

“大名府,必须守住!”

“孤的玄鹰旗,只能插在胜利的城头!”

“城在,旗在!城亡…”

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霄龙吟,带着席卷天下的决绝与铁血:

“——孤亲提百万师,踏平金虏巢穴,用完颜宗辅全族的血,祭奠英魂!”

“此令,即刻通传天下!”

命令如同飓风般席卷而出!整个汴梁乃至大燕控制的疆域,瞬间被战争的最高指令所点燃!粮车在官道上扬起漫天烟尘!工坊内炉火彻夜通明!轻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城门!河北大地,无数蛰伏的怒火被唤醒,化作袭向金军后方的匕首!

大名府,血火交织的豁口处。

堆积如山的尸体几乎将豁口重新填平,又被后续涌上的双方士兵踩踏成肉泥。林冲拄着半截断矛,剧烈地喘息着,玄甲上挂满碎肉和凝固的血浆,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肋下不知何时被刺穿的伤口。卢俊义靠在一具鹅车的残骸上,“血麒麟”铁锏拄地支撑着身体,左臂的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裹伤的麻布,顺着手臂滴落。他带来的河北健儿,只剩不足三十人,人人带伤,背靠背结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小阵,死死钉在豁口内侧。

金兵的攻势,在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后,终于被这铁与血铸成的意志暂时击退。残存的金兵如同退潮般撤了下去,留下满地狼藉和震天的哀嚎。

“顶…顶住了…”一个年轻的玄甲士兵滑倒在地,喃喃道,脸上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泪水。

林冲的目光扫过豁口内外堆积如山的尸体,扫过身边仅存的、个个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袍泽,最后落在卢俊义苍白却依旧坚毅的脸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豪情在胸中激荡。他猛地举起那半截染血的断矛,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却无比清晰地吼道:

“大燕——”

“万胜!!!”

残存的守军,无论城上城下,无论重伤轻伤,都挣扎着抬起头,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泣血的咆哮:

“万胜!!!”

“万胜!!!”

“万胜!!!”

声浪穿透血腥的雾气,直冲云霄!那面布满箭孔、被硝烟熏黑的玄鹰旗,在豁口上方猎猎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