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沤肥兴田,暗室惊心(1/2)
梁山泊的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浩渺的水面与新开垦的滩涂。号子声、伐木声、夯土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往日的宁静,透出一股蓬勃的生机。陈默提出的“聚人心,固根基,谋长远”九字方针,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荡起层层涟漪,迅速转化为山寨上下的具体行动。
后山,新辟的“安民田”旁。
数十名新上山的流民,在阮小二和几个老农的指导下,正挥汗如雨地挖掘着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大土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草腥和泥土的气息。
“哥哥,这便是您说的‘沤肥池’?”阮小二指着那些大坑,脸上带着几分新奇和不解。他虽是水中蛟龙,对这陆地上的稼穑之事却并不精通。
“正是。”陈默蹲在坑边,抓起一把坑底已经有些发黑腐烂的杂草、落叶和少量收集来的牲畜粪便混合物,解释道,“将这些腐物与水混合,置于坑中,覆盖厚土密封。待其经日晒雨淋,自然发酵腐熟,便成上好的肥料。比直接焚烧草木灰或单纯施用生粪,更能养地,肥力更持久温和。”
他站起身,指着不远处刚被平整出来、略显贫瘠的土地:“这些新垦之地,地力不足。若直接下种,收成必然微薄。有了这沤好的绿肥,深翻入土,便能滋养地力,保墒抗旱,使粟麦生长更旺,产量大增!”
周围听着的流民和老农们,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们都是靠天吃饭的庄稼人,深知土地就是命根子。陈默寨主这法子,听起来虽有些“腌臜”,但道理却浅显易懂,似乎真能解决新地贫瘠的难题!尤其是不用像烧草木灰那样砍伐宝贵的山林,更让他们觉得可行。
“寨主大才!这法子……老汉活了六十岁,闻所未闻,细想却大有道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激动地搓着手,“若能成,这安民田,真能变成养人的好田啊!”
“好!就按寨主说的办!”阮小二也来了精神,“兄弟们,加把劲!多挖池子,带人去多割些水草芦苇!山上的落叶也扫来!咱们把这沤肥池,弄成梁山一景!”
流民们轰然应诺,干劲更足了。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这位年轻寨主并非只会打仗,更是在真心实意地为他们这些苦哈哈谋一条长久的活路。人心,在汗水和泥土中悄然凝聚。
水寨工坊区,炉火熊熊。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徐宁赤着上身,肌肉虬结,汗流浃背,亲自抡锤,教导着汤隆和十几个挑选出来的铁匠学徒,打造钩镰枪头。火星四溅,映照着汤隆那张复杂而专注的脸。他虽是被迫效力,但祖传的手艺和眼前这前所未见的奇特枪头,还是激起了他作为匠人的本能。徐宁要求严苛,一丝不苟,汤隆也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
“火候!看准火候!淬火要快!慢了则刃口软,快了易崩!”徐宁的吼声在工棚内回荡。
“徐教头,”一个学徒苦着脸,“这钩镰头比寻常枪头难打数倍,废品率太高了!铁料……铁料快见底了!”
徐宁眉头紧锁。这正是陈默所虑。打造钩镰枪对铁料品质和匠人手艺要求都极高。汤隆虽有祖传手艺,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放下铁锤,走到一旁,拿起一张粗糙的草图。这是陈默凭着模糊记忆和与公孙胜讨论后,草绘的“水力鼓风机”和“炒钢炉”的雏形。
“寨主说,若能引水渠至此,借水力推动大轮,带动风箱,可使炉火更旺更稳,省却人力鼓风。”徐宁指着图对汤隆道,“还有这‘炒钢’之法,需特制浅炉,将生铁熔化后不断搅拌,使其与空气接触,脱去杂质,可得更坚韧之‘钢’。此法若成,不仅能省铁料,更能提升枪甲品质!”
汤隆看着那简陋却蕴含奇思的草图,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思索。他祖上打铁,深知鼓风和炼铁是根本。这水力和炒钢的想法,闻所未闻,却隐隐指向了更高深的冶炼之道。
“寨主……真乃神人?”汤隆喃喃道,心中对陈默的敬畏又深了一层。他收起杂念,仔细研究起图纸:“教头,这水力轮轴结构,小人或可一试改进。但这炒钢炉……需反复试验火候与搅拌之法,风险极大,恐耗铁甚多……”
“铁料我来想办法!”徐宁斩钉截铁,“你只管放手去试!寨主说了,失败乃成功之母!所需铁料,优先供给试验!若有所成,记你大功!” 汤隆心中一凛,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或者说压力),重重地点了点头。
承志堂偏厅。
陈默正与公孙胜、林冲议事。戴宗风尘仆仆地站在堂下,面色凝重。
“哥哥,江南消息!”戴宗语速很快,“方腊自号‘圣公’,麾下大将方七佛、石宝等勇猛异常,连克睦州、歙州、杭州!东南震动!朝廷急调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率西军精锐南下平叛!战况极为惨烈,方腊军虽勇,但西军弓马娴熟,尤其神臂弓威力惊人,方腊军损失不小,攻势受阻,正退守杭州一带与官军对峙!”
陈默手指轻叩桌面:“童贯……西军……神臂弓……” 这些名字和武器,代表着大宋此刻最强大的军事力量被牵制在了江南。这对梁山无疑是战略缓冲期。
“可知方腊军中,有无善于水战或精于器械之人?”陈默追问。
戴宗摇头:“探子回报,方腊军多依仗悍勇和地利,器械似无特别之处。不过……其军中有一支由矿工组成的队伍,擅挖地道、设陷阱,颇为难缠。”
矿工?地道?陈默心中微动。这或许是个切入点。“继续关注!尤其留意双方战局变化、兵力损耗以及……是否有梁山可资利用的缝隙。”他转向公孙胜和林冲,“道长,林教头,西军南下,北地空虚。呼延灼新败,高俅再调大军也需时日。这正是我等‘谋长远’之窗口期!练兵、筑城、积粮,一刻不可松懈!”
“哥哥所言极是。”林冲沉声道,“钩镰营初具雏形,然阵法配合尚需苦练。步卒弓弩亦需加强。”
公孙胜颔首:“贫道观天象,今岁秋冬恐少雨。安民田引水灌溉之事,需加紧。”
正议间,一名亲卫疾步入内,面带喜色:“禀哥哥!花荣头领醒了!”
后山,静养小院。
药香弥漫。花荣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斜靠在榻上,胸口裹着厚厚的绷带,气息虚弱。陈默在公孙胜陪同下走了进来。
看到陈默,花荣挣扎着想坐起行礼,被陈默快步上前按住:“花荣兄弟!不必多礼!你重伤在身,安心静养!”
“陈……寨主……”花荣声音嘶哑,眼中情绪复杂,有愧疚,有感激,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他目光落在陈默脸上,又看了看一旁的公孙胜,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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