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秦府夜影,惊雷锁奸(1/2)

天授元年,七月十四,中元夜。

汴梁城的暮色比往日来得更早。乌云压在皇城角楼的飞檐上,将最后一丝天光吞没,唯有街道两侧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的河灯,在渐起的晚风里摇曳出点点昏黄,映得青石路面上的水渍泛着诡异的光。

城南,秦桧府邸。

这座曾经属于伪宋御史中丞的宅院,此刻却透着与节日氛围格格不入的死寂。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铜锈在灯笼光下泛着青黑,连平日里守门的仆役都不见踪影。唯有后院角门的阴影里,两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墙头上那只盘旋的夜枭。

“时辰到了。”监察司校尉李敢低声道,手中的短刀在袖中泛出寒光。他身后的十名锐士皆黑衣蒙面,呼吸轻得像猫,指尖扣着特制的“透骨钉”——这是墨离为监察司新制的暗器,见血封喉。

三日前,陈默密令:“中元夜,收网。”

根据监察司连日盯梢,秦桧与金使完颜希尹的联络愈发频繁,昨夜更有金使随从潜入秦府,直至天明才离去。李敢在秦府后墙的槐树上藏了三日,终于摸清了规律:每夜三更,秦府会从角门送出一封密信,由金使的人接应,送往四方馆。

“咚——”

皇城谯楼的三更梆子声刚落,秦府角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个身着灰衣的瘦高身影闪了出来,怀中鼓鼓囊囊,脚步踉跄地往巷口窜。他正是秦桧的心腹幕僚王纶,也是替主家传递密信的“死士”。

“跟上。”李敢打了个手势,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巷壁的阴影,锐士们鱼贯跟上,靴底裹着麻布,落地无声。

王纶显然对这条路线极为熟悉,七拐八绕穿过三条窄巷,来到一处废弃的酒坊。坊内空荡的酒缸积着半尺厚的灰,唯有最里间的地窖口亮着微弱的油灯光。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金”字的令牌,对着地窖口晃了晃。

“吱呀——”地窖门被从内拉开,露出一张高鼻深目的脸——正是金使完颜希尹的贴身护卫,纳兰赤。

“信呢?”纳兰赤的汉话带着浓重的北地口音,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王纶身后。

“秦大人亲手所书,关乎……”王纶的话没说完,忽然瞥见纳兰赤身后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刚要惊呼,李敢已如狸猫般扑出,短刀横在他颈间,透骨钉同时钉入纳兰赤的手腕!

“唔!”纳兰赤闷哼一声,腰间弯刀刚拔出半寸,便被两名锐士死死按在酒缸上,后脑勺吃了一记闷棍,软倒在地。

王纶吓得瘫在地上,怀中的密信散落出来。李敢捡起一看,瞳孔骤缩——信上竟是秦桧手绘的汴梁城防图,标注着禁军布防、粮仓位置,甚至连天工坊的暗道入口都赫然在列!图旁还有一行小字:“七月十六夜,四方馆火起为号,某率旧部夺朱雀门,引金军从西水关入城。”

“好大的胆子!”李敢咬牙道,一脚踹在王纶胸口,“秦贼竟想里应外合,献城给金狗!”

王纶口吐鲜血,却突然怪笑起来:“你们抓不住秦大人的……他早已备好后路,此刻怕是已在去青州的路上了!等金军破城,定将你们这些走狗……”

“聒噪!”李敢一刀封喉,随即对锐士道,“留两人看住这里,其余随我回秦府!”

当李敢率人踹开秦府大门时,正厅的烛火还亮着。秦桧端坐案前,一身锦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仿佛早已等候多时。他身后的屏风上,挂着一幅《江雪图》,笔触冷峭,倒与主人此刻的神情相得益彰。

“李校尉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秦桧抬眼,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莫非是陛下念及旧情,要赦某无罪了?”

“秦贼休要猖狂!”李敢将密信摔在案上,“通敌叛国,献城纳降,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秦桧瞥了眼密信,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此乃伪造之物。李校尉仅凭一纸空文,便敢擅闯朝臣府邸?”他拍了拍手,屏风后突然冲出十余名手持利刃的家仆,皆是伪宋旧部的亡命之徒。

“拿下!”李敢低喝一声,锐士们与家仆瞬间绞杀在一起。短刀与利刃碰撞的脆响、骨骼断裂的闷响在厅中炸开,烛火被血溅到,忽明忽暗。

秦桧趁机往后院窜,却被两名锐士拦住。他情急之下,竟从袖中甩出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锐士面门。那锐士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反手一鞭抽在秦桧膝盖上。

“咔嚓”一声,秦桧惨叫着跪倒在地,锦袍下摆瞬间被血浸透。李敢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后心,锁链“哗啦”缠上他的手脚。

“秦桧,你可知罪?”

秦桧趴在地上,头发散乱,却突然狂笑起来:“罪?某何罪之有?陈默不过是草寇称帝,某助大金一统天下,乃是顺应天命!待完颜大人破城,定将你等挫骨扬灰!”

“到了阴曹地府,再跟阎王爷说这些吧。”李敢冷笑一声,示意锐士将他拖走。

穿过秦府后院时,李敢忽然瞥见假山石后有个黑影一闪。他追过去,只见一口枯井旁散落着几件换下来的官服,井绳还在微微晃动。

“不好!有同党逃了!”李敢探头往井里看,深不见底,唯有潮湿的风带着土腥味往上涌。

“校尉,怎么办?”

“留两人守着,天亮后调工兵来搜。”李敢看了眼被拖走的秦桧,“主犯已擒,余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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