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龙鳞暗隐,万民为鉴(1/2)
夜雨初歇,青石板路泛着湿冷的微光。陈默一身半旧靛蓝棉袍,头戴方巾,背着个不起眼的书箱,混在晚归的人流中,踏出了宫墙的阴影。戴宗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落后半步,同样做寻常家仆打扮,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面孔,确保安全无虞。
卸下龙袍,褪去帝王的威仪,汴梁城的气息瞬间变得鲜活而具体。湿润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临街食肆飘出的油香、远处河水若有若无的潮意,还有弥漫在街巷间那种属于春日夜晚特有的、躁动不安的生机。脚步声、车轮声、隐约的谈笑争论声,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人包裹其中。陈默深深吸了一口这带着烟火气的空气,步伐轻快了几分。这种将自己沉入市井,以最普通的眼睛去观察自己治下城池的感觉,新鲜又带着奇异的真实感。
他并未直奔喧闹的状元楼,而是刻意穿行了几条较为僻静的街巷。昏黄的灯笼光晕下,他看见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蹲在巷口,借着灯光小心地擦拭着一块崭新的“工分牌”,脸上带着珍重与希望;看见一个更夫敲着梆子走过,甲胄下的步伐稳健,腰间悬着短棍,目光警惕却不跋扈;看见一处小小的“便民药局”还亮着灯,有妇人抱着啼哭的幼儿匆匆而入,里面传来温和的询问声……这些细微的角落,如同帝国庞大身躯的毛细血管,流淌着新政带来的最真实的暖意与秩序。
然而,并非处处皆是祥和。行至一处废弃庙宇改建的临时“流民安置点”附近,争执声便刺耳地传来。
“凭什么不让我进?!我也是大燕子民!我有工分牌!”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中年汉子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木牌,试图冲撞把守的差役。
“规矩就是规矩!”一个身材微胖、穿着吏员皂服的管事叉着腰,满脸不耐,“今日工分已结算完毕!名额满了!明日赶早!再闹,小心吃板子!”他身后两个持棍的差役面露凶光。
“大人!行行好!家里老娘病着,就指着我这点工分换药啊!”汉子噗通跪下,声音带着哭腔,“我今日在城外疏浚河道,回来晚了一步…”
“晚了就是晚了!滚开!别挡道!”管事挥手驱赶,差役的棍子作势欲打。
陈默脚步一顿,眉头微蹙。戴宗立刻会意,身形微动,却被陈默一个眼神制止。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清瘦的身影挤了过来,正是柳文渊!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在状元楼激辩后的红晕,眼神却异常清澈坚定。
“住手!”柳文渊挡在汉子身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位管事大人,规矩固然要守,然事急可从权。这位大哥既有工分牌为凭,今日确凿做工,晚归非其本意。可否查验其牌上今日工分印记属实,酌情通融一次?寒冬虽过,人命关天,若因区区名额之限,致其母病重,岂非有违陛下‘工分济民’之圣意?更寒了流民归附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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