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马扩中榜（2/2）

仿佛有千斤重锤狠狠砸在后脑！柳文渊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住。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绝望瞬间冲垮了所有堤坝，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十年寒窗…母亲灯下熬红的双眼…恩师殷切的期望…状元楼上“万姓考官”的豪言…宣讲堂里那些期盼的眼神…所有的所有，在这一刻，都被这堵冰冷的、没有他名字的高墙，撞得粉碎。

完了…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他失魂落魄地垂下头，目光空洞地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汴河码头泥尘的旧布鞋。耳边马扩愤怒的咆哮、周围人群的喧哗，都化作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娘的！这破榜！定是抄漏了！老子去砸了那贡院大门！”马扩眼珠子赤红，如同一头暴怒的困兽，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绝望弥漫、柳文渊心神俱丧的当口！

“让开！都让开！龙虎榜头甲！龙榜张贴——！”

一声更加洪亮、带着官家威严的唱喏，如同惊雷般劈开贡院街鼎沸的声浪！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拨开，瞬间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一队身着绯红官袍、神色肃穆的礼部官员，在手持水火棍的开路衙役护卫下，昂然而来。为首官员手捧一卷明黄色的、用红绸系着的巨大卷轴，神情庄重，目不斜视。他们径直走向贡院墙下那处特意留出的、最中心、最显眼的位置——方才那片小小的空白之上！

轰——！

人群瞬间爆发出比刚才强烈十倍的喧嚣！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决定今科最高荣耀的龙榜！头甲十名！

“龙榜！是龙榜！”

“快看！头甲贴出来了！”

“解元！省元！会元！都在此列！”

绝望的、狂喜的、看热闹的…所有人，包括刚才还失魂落魄的柳文渊，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吸引，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抹明黄色牢牢抓住。

“肃静！肃静！”礼部官员威严地环视全场，待声浪稍息，才郑重地解开红绸，与另一名官员合力，将那巨大的明黄卷轴高高举起，稳稳地覆盖在预留的空白处！

崭新的榜文在阳光下闪耀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天授元年乙未科省试龙虎榜·头甲

第二名：济南府 马扩

第三名：汴梁 欧阳澈

第四名：越州 陆九渊

第五名：青州 呼延庆

第六名：登州 石守信

第七名：汴梁 萧让

第八名：济州 朱世杰

第九名：大名府 卢俊麟

第十名：江宁府 沈清梧

马扩？！

柳文渊和马扩几乎同时看到了那个名字！马扩那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卡住了脖子！他中了榜眼！一甲第二名！马扩！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