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走马上任(1/2)
跨马游街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沉甸甸的官凭告身和一颗亟待踏实落地的心。
柳文渊褪下那身过于扎眼的大红状元袍,换上了一身更为沉稳的青色官服——正六品官员的服色。虽然品级不算顶尖,但“新政宣讲司主事”这个名头,加上“专折奏事”和“御前行走”的隐性光环,足以让任何级别的官员都不敢小觑。
他没带太多随从,只让吏部配了一个名叫赵诚的老诚书吏和一个机灵的小厮王安,便揣着官凭文书,直奔吏部划拨给宣讲司的衙署。
衙署位置不算顶好,在汴梁城西南角,靠近旧曹门,不算繁华地带,但好处是清静,而且是一处独立的二进院落,门前挂着崭新的“新政宣讲总司”的黑底金字牌匾,显然是匆忙间收拾出来的。
柳文渊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他施展抱负的起点了。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院子里有些冷清,只有几个留守的皂吏正在洒扫,见到他这身官服,忙不迭地行礼。
“下官…卑职参见大人!”一个穿着从九品服色、看起来像是头目的老吏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恭敬又有些忐忑的笑容,“卑姓钱,单名一个谷字,暂领本司杂务。不知大人今日便到,未曾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柳文渊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钱书办不必客气,我也是刚领了差事,过来看看。司里现在情形如何?”
钱谷一边引着柳文渊往里走,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大人,这衙署原是前朝一个漕运小官的私宅,空置有些年头了。吏部前几日才拨下来,仓促间只收拾出了正堂和几间值房,桌椅板凳倒是齐全,只是…人手和卷宗账簿,还…还几乎都是空的。”他偷眼瞧着柳文渊的脸色,补充道,“吏部说了,一应人手,可由大人自行遴选征调,报备即可。只是这经费…”
柳文渊眉头微蹙。果然,开衙建府,千头万绪。陛下给了权,但具体的人和钱,还得靠自己。
他走进正堂,里面倒是宽敞,只是空旷得很,只有正中一张公案,下面两排椅子,角落里堆着几个还没打开的箱笼,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刚刚擦拭过的水汽。
“无妨,万事开头难。”柳文渊走到公案后坐下,手指拂过光洁的桌面,“钱书办,你先将现有的人手名册、以及吏部拨付的初始银钱数目整理出来,报与我知。”
“是,大人。”钱谷连忙应下。
“另外,”柳文渊沉吟片刻,“你久在汴梁,可知道哪里有熟悉律令、文笔尚可,且…心思灵活、肯踏实做事的落魄书生或闲散吏员?”
钱谷眼睛一亮,立刻道:“大人问这个,卑职倒是知道几个。城南有个姓孙的老秀才,屡试不第,但精通本朝律例,替人写状纸是一把好手,就是脾气有点倔。还有原先在户部抄写房做过事的几个小吏,因为…因为上官调动受了牵连,如今在家闲着,都是熟手…”
“好。”柳文渊点头,“你去接触一下,探探口风,若有意,可带来见我。记住,首要的是人品和实干,油滑钻营之辈,一个不要。”
“卑职明白!”钱谷顿时觉得这位年轻的上司似乎不太一样,干劲足了许多。
打发走钱谷,柳文渊又对跟着自己的赵诚和王安道:“赵书办,你熟悉公文格式,即刻起草一份告示,招募文书、算手、宣讲员若干,要求识文断字、口齿清晰、熟悉民间事务,优先录用有在工坊、码头、市井做过事的人。写好拿来我看。王安,你去市面上采买些笔墨纸砚、日常用具,再订几块大些的木牌,我有用。”
两人领命而去。
空旷的正堂里,只剩下柳文渊一人。他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半枯的老槐树,心思电转。
陛下要的是“通”和“达”,要的是真实的民情。坐在衙门里是等不来的。他想起文华殿里说的“肠梗阻”,首先要做的,就是打破这衙门自身的沉闷和与民间的隔阂。
下午,钱谷带着两个人回来了。一个是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里带着点警惕和审视的老秀才孙先生。另一个是三十出头、看着很精干的前户部书吏,姓周。
柳文渊没有摆官架子,很客气地请他们坐下,直接说明了宣讲司的职责——不是高高在上地宣谕,而是要下沉到街巷里弄、田间地头,去宣讲,去倾听,去收集民意,直达天听。
孙老先生起初有些怀疑,但听到“民情可直奏御前”时,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一丝光亮。周书吏则更务实,问了些具体操作和待遇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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