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暗流涌动与柳文渊的刀(1/2)

户部仓场司来的是一位姓王的员外郎,带着两个书办,架子端得十足。进了宣讲司那略显寒酸的二进院,眉头就皱成了疙瘩。

“柳主事呢?本官奉仓场司刘侍郎之命,特来调阅码头账目。此事关乎国库收支,耽误不得,还请柳主事行个方便。”王员外郎拿着腔调,对着迎上来的钱谷说道,眼神却瞟向正堂,带着几分不屑。

钱谷心里骂娘,脸上却堆着笑:“王大人稍待,我家大人正在审理案件,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您看…”

“审理案件?”王员外郎嗤笑一声,“他一个宣讲司,何时有了审案的权责?码头账目本就归我仓场司核查,如今出了纰漏,正该由我等接管!速去通传,否则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声音不小,刻意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几个新来的宣讲员面面相觑,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正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柳文渊走了出来,面色平静,手里还拿着一卷账册。

“王大人?”柳文渊目光扫过对方,“有何指教?”

王员外郎见他如此年轻,更是轻视,扬了扬下巴:“柳主事,码头账目牵扯甚广,非你宣讲司能独立处置。本官奉命前来接管,还请柳主事将一应账册票据交割清楚,以免日后说不明白。”

“交割?”柳文渊淡淡一笑,“王大人,码头贪墨案,本官是奉旨查办。案情未明,账目是关键证据,岂能轻易交割?至于权责…陛下许本官专折奏事,察访民情,惩奸恶。这码头克扣工钱、盘剥力工,算不算民情?算不算奸恶?本官拿人查账,有何不可?”

“你…”王员外郎被噎了一下,强辩道,“即便如此,账目核查乃专业之事,你宣讲司初立,人手经验皆不足,若是查错了,岂不冤枉好人?”

“哦?”柳文渊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账册“啪”地一声摔在王员外郎面前的石桌上,“那正好请王大人指点一下!这本码头私账,记录昨日收工分牌三百二十七个,应发粮米九石八斗一升,实发却只有六石五斗!差额三石三斗一升,记入这‘损耗’项下。王大人久管仓场,请问这码头搬运粮食,一日‘损耗’三石多,合乎哪条规矩?是仓场司定的例吗?”

王员外郎脸色微变,伸头看向那账册,上面墨迹清晰,记录分明。他身后的书办也凑过来看,眼神闪烁。

“这…这或许是记录有误,或是确有特殊情况…”王员外郎语气软了些。

“记录有误?特殊情况?”柳文渊冷笑,又从周毅手里拿过另一本册子,“这是力工头目提供的每日搬运清单副本,与码头官账核对,数量基本吻合。唯独到这私账上,就平白多了三石‘损耗’!王大人,莫非这损耗都损耗到胡参军和他那帮人的口袋里去了?”

他声音陡然提高:“还是说,仓场司平日对下属码头这等巨量‘损耗’,都是默许的?!若真如此,本官倒真要上折子,请陛下和户部好好查一查,这‘损耗’的规矩,到底是怎么定的!”

这话就极重了!直接把火烧到了整个仓场司甚至户部!

王员外郎额头瞬间冒汗,他没想到这年轻状元如此牙尖嘴利,且抓住了实实在在的把柄。他今日若强行要账,坐实了包庇之嫌,后果不堪设想。

“柳…柳主事言重了!”王员外郎赶紧挤出一丝笑容,“本官…本官也是职责所在,既然柳主事已有确凿证据,那…那自然是由您继续审理。只是…日后若需核对账目,还望行个方便…”说完,竟不敢再多留,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欢呼声。钱谷、周毅等人看着柳文渊,眼神里充满了敬佩。这位年轻上司,不仅有胆,更有谋!

柳文渊却没什么喜色,眉头反而微蹙。仓场司的人来得这么快,态度又如此强硬,背后定然有人指使,也说明这案子牵扯的可能比想象更深。

“周先生,孙老先生,”他转身吩咐,“加紧清查所有账目,尤其是与仓场司、开封府有往来的款项,一笔都不要放过!钱书办,去查一下那个胡参军,平日里和哪些人来往密切。”

“是!”几人凛然应命,干劲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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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陈默正在批阅奏章,内侍悄声进来,低声汇报了宣讲司门口发生的一幕。

“…柳状元据理力争,拿出账册驳得那王员外郎哑口无言,最后仓皇离去。”

陈默笔下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嘴角却微微勾起。

好小子,没只会硬冲,还知道抓准七寸敲打。那把火,算是烧出点味道来了。

“弹劾他的折子,有多少了?”陈默随口问。

“回陛下,通政司那边报来的,已有十七份。多是说他越权擅专、年少狂悖、扰乱漕运秩序的。也有几份是替胡亮喊冤,说其劳苦功高,是被小人陷害。”

“十七份…效率不高啊。”陈默轻笑,“看来有些人还在观望。把喊冤的那几份挑出来,留中。其余弹劾他越权狂悖的,抄送御史台的同时,也给柳文渊送一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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