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睦州烽火连天（2/2）

“死守睦州！拖死童贯！”

残存的吼声，带着决死的意志，在青溪的暮色中回荡，竟压过了城外宋军沉闷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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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州城外，宋军中军大帐。

烛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巨大的沙盘上，代表睦州义军的最后几个小旗，已被密密麻麻的宋军旗帜围得水泄不通。童贯一身紫袍金甲，端坐帅位，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指节却因用力而发白。

“大帅，”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西门缺口已开，折可存将军的降兵营正在蚁附攻城，虽伤亡不小，但破城只在今夜或明晨…是否让刘延庆将军的精锐准备入城肃清残敌？”

童贯没有立刻回答。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沙盘上那个代表杭州的标记。就在半个时辰前，他接到了来自杭州方向的八百里加急密报——不是捷报，而是晴天霹雳！

“杭州…丢了？”童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怒，让帐内所有将领幕僚都心头一凛，大气不敢出，“赵谭那个废物！一万多守军！坚固城防！还有钱塘水师！竟然被一群…一群梁山草寇…半日破城？！水师连个泡都没冒就没了？！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他猛地将手中玉佩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帅息怒！”众将慌忙躬身。

“息怒？本帅如何息怒？！”童贯猛地站起身，紫袍无风自动，一股久居上位的煞气弥漫开来，“杭州乃本帅南征根本！数十万大军粮秣军械，半数囤于杭州！更有本帅行辕家眷！如今落入贼手，粮道断绝，军心必然动摇！那陈默小贼，据报已得方腊余孽石宝呼应，若其依托杭州坚城，再得石宝残部自睦州方向袭扰我后路…后果不堪设想！”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杭州失守，意味着整个南征的战略态势瞬间逆转！他们不再是胜利在望的征服者，反而成了可能腹背受敌的孤军！

“大帅，”心腹幕僚硬着头皮道，“睦州已是囊中之物，方腊重伤垂死，石宝残部不过困兽之斗，覆灭只在旦夕。当务之急，是火速回师杭州！趁陈默立足未稳，夺回根本之地！只要杭州在手，粮道畅通，大局仍可掌控！”

“回师？”童贯眼神闪烁，带着老帅的狠辣与算计，“睦州这块煮熟的鸭子，难道就这么放了？方腊、石宝，必须死！否则后患无穷！”他目光扫过帐下诸将，最终定格在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将领身上，“刘延庆！”

“末将在！”大将刘延庆一步踏出，抱拳应声，甲叶铿锵。他是西军宿将，以沉稳勇猛着称。

“本帅予你精兵一万！其中步卒八千，弓弩手一千，骑兵一千！”童贯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命你即刻拔营，星夜兼程，回师杭州！务必在五日之内，兵临杭州城下！给本帅探清那陈默虚实！若其立足未稳，守备松懈，则不惜一切代价，猛攻夺城！若其城防已固…则务必封锁其四门，切断其一切外援补给！待本帅料理完睦州残局，亲提大军，与他决一死战！”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四射：“记住！杭州，不容有失！若遇石宝残部袭扰，不必恋战，以最快速度赶至杭州城下！本帅要你钉在那里，像颗钉子，死死钉住陈默！绝不能让他在杭州站稳脚跟，更不能让他与石宝汇合！”

“末将遵命！”刘延庆轰然领命，声音沉稳有力，“必不负大帅重托！末将即刻点兵出发！”

看着刘延庆大步流星走出帅帐的背影，童贯缓缓坐回帅位，脸上的暴怒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重新看向沙盘上睦州的位置，眼中杀机再现。

“传令折可存！”童贯的声音冰冷如铁，“本帅不管他用多少人命去填！明日天亮之前，本帅要看到方腊和石宝的人头，挂在睦州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