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公孙奇谋（1/2）

童贯枯坐帅帐，案上堆满催促粮草和弹劾他劳师靡饷的文书，被他烦躁地扫落一地。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沙盘上的杭州城，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强攻？器械损毁，士气低落，徒增伤亡！围困？粮草将尽，后方不稳，耗不起！一股穷途末路的暴戾在他胸中翻腾。

杭州城头，气氛同样凝重。宋军虽暂缓攻势，但十五万大军如同沉重的磨盘，悬在头顶。城内存粮虽比宋军充裕，却也非无穷无尽。更令人忧心的是，宋军连日填河、掘地、攻城，护城河水位明显下降，部分河段甚至露出淤泥。这给了童贯再次挖掘地道或强攻的可乘之机。

“军主，护城河水位再降，恐非吉兆。”徐宁指着城下几处露出的淤泥，眉头紧锁。

陈默立于城楼，目光掠过城下颓败的宋营，望向更远处暮霭沉沉的山峦。丹田内玉玺虚影沉凝旋转，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却萦绕不去。困守孤城，非长久之计。破局之机，究竟在何方？

“军主，公孙先生有要事求见！”亲兵通传。

一身道袍的公孙胜飘然而至，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中却闪烁着洞悉天机的精芒。他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罗盘，身后还跟着两名风尘仆仆的道童，抬着一件用油布包裹的沉重物件。

“军主，贫道连日登临阁楼，观星望气，勘测地脉水势，终有所得！”公孙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指向东南天际几颗晦暗不明、却在暮色中隐隐引动云气流转的星辰，“天机昭示：三日之后，亥时三刻，东南风起，其势甚急！风云际会，必挟雷雨！此乃…破敌之天时！”

东南风！雷雨！

陈默眼中精光爆射！城头诸将也精神一振！

公孙胜示意手下解开油布，露出一件造型奇特的青铜器物——主体似浑天仪，却多了几根可调节的探针和盛水玉斗，内壁刻满繁复的星宿水纹。“此乃贫道师门秘传‘天衍浑象’，可测风云水汽流转。贫道观钱塘江上游富阳、桐庐段，连日无雨，然山涧溪流汇聚，水量丰沛，却因河道平缓，水流滞涩。若于上游峡谷窄口处择高地筑坝截流…”

他手指猛地划向沙盘上钱塘江上游的一处险要峡谷：“待亥时东南风起、雷雨大作之时，开闸放水！积蓄的山洪借风雷之势，顺江直下，其速倍增！其势…足以摧枯拉朽！”

水淹七军！

沙盘前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热起来！天时！地利！若能借这天地伟力，十五万缺粮少械、士气低落的宋军，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何处筑坝？需多少人？几日可成？”陈默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富阳段，龙门峡！”公孙胜指向沙盘一处险要，“峡口狭窄，两侧山崖陡峭，下有深潭，天然坝址！只需以巨木为骨，沉船、巨石、沙袋填塞，辅以墨离先生特制的‘遇水膨胀土囊’堵塞缝隙，一日，只需一日，必能聚水成渊！然…此计凶险，需一支死士，昼夜潜行，深入敌后，于万军瞩目之地截流筑坝！且需城中大军全力佯动，吸引童贯主力注意，方能成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一个人身上。

武松！

他踏前一步，浑身剽悍杀气如同实质，抱拳低吼，声如闷雷：“军主！末将愿往！五百死士足矣！若不成，提头来见！”

“好！”陈默眼中燃烧着破釜沉舟的火焰，“武松！你即刻挑选五百最擅山地奔袭、水性精熟的悍卒！带足斧锯、绳索、墨家特制土囊！由阮小二水鬼营熟悉水道的好手引路，自钱塘江水门潜出，沿江岸隐秘处昼伏夜行，务必于第三日前抵达龙门峡！筑坝之事，全权交予你与公孙先生道童主持！公孙先生以地脉术指引方位，稳固坝基！”

“末将遵命！”武松眼中凶光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