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水淹七军(2/2)
如同巨锤砸在蛋壳上!外围的营寨、拒马、哨塔如同纸糊般瞬间被撕碎、冲垮、卷走!汹涌的洪水如同亿万头疯狂的野牛,蛮横地撞入营盘!低洼处的营帐连人带篷被瞬间吞噬!沉重的攻城器械如同孩童的玩具被洪流卷起、翻滚、碰撞!无数士兵如同蝼蚁般被卷入浑浊的浪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便被巨木、碎石砸中,或被同袍绝望的拉扯拖入水底!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洪水迅速灌满了营盘内的沟壑、深坑,将整个营区化为一片泽国!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迅速漫过腰际、胸口!会水的士兵挣扎着扑腾,不会水的则在绝望中沉没。漂浮的尸首、破碎的木板、散落的兵器,在浑浊的水面上载沉载浮。火光在暴雨和洪水中迅速熄灭,只余下闪电一次次照亮这如同森罗地狱般的景象——哀鸿遍野,浮尸满江!
“天罚…这是天罚啊!”有老卒跪在齐胸深的水中,望着被洪水吞噬的同袍和营盘,发出绝望的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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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高台,地势稍高。但此刻也已摇摇欲坠,被汹涌的洪水包围。童贯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狼狈地爬上一辆临时寻来的高大马车。他冠冕歪斜,紫袍污秽不堪,脸上毫无血色,惊魂未定地看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景象。他的十五万大军,他的滔天权势,在这天地伟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枢相!快走!水…水还在涨!营盘守不住了!”亲卫统领浑身湿透,嘶声力竭地吼道。
童贯猛地回头,望向杭州城方向。透过重重雨幕,他仿佛看到城楼上,那道玄甲身影正冷冷地俯视着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毁灭!那身影在闪电映照下,竟似与这翻腾的天地融为一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非人威压!
“陈…默…”童贯的牙齿咯咯作响,一股混杂着恐惧、怨毒和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冰冷,“非人之力!此子…必为中原大患!走!快走!”他最后看了一眼在洪水中挣扎覆灭的大军,猛地一跺脚,声音嘶哑如同鬼泣。
马车在数十名亲卫的死命簇拥下,撞开挡路的溃兵和杂物,朝着北方泥泞的道路亡命奔逃。身后,是吞噬一切的洪水,是十五万大军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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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洪水退去。
杭州城,北门轰然洞开!
吊桥放下,浊浪拍打着桥身。陈默一马当先,玄甲在雷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手中横刀斜指前方炼狱般的宋营!他身后,徐宁、王寅、墨离、阮小二…惊雷军所有精锐倾巢而出!如同压抑了许久的黑色洪流,踏着吊桥,冲过护城河,杀向那片被洪水肆虐、彻底崩溃的敌营!
“降者不杀!”
“弃械跪地者免死!”
惊雷军将士的怒吼压过了残余的哀嚎。
失去了指挥,被洪水冲垮了建制,又被死亡和绝望彻底摧毁了意志的宋军残兵,哪里还有半分抵抗之心?看到如同神兵天降的惊雷军,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成片成片的士兵丢下武器,跪倒在齐膝深、甚至齐腰深的泥水里,高高举起双手,哭喊着乞降。混乱的自相践踏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一片跪伏的身影,如同狂风暴雨后倒伏的麦田。
徐宁率军迅速控制高地,收拢降卒。王寅、阮小二分率步骑,如同梳篦般清扫着洪水中零星抵抗的残敌。墨离则指挥人手,开始打捞尚存一息的落水宋兵。
陈默勒马立于一处稍高的土坡上,雨水冲刷着他玄甲上的血污。他俯瞰着眼前这片汪洋泽国,看着漂浮的尸骸、跪伏如蚁的降卒、燃烧的残骸在浑浊的水面上沉浮。
十万!仅此一夜,受降溃卒逾十万!
钱塘江呜咽着,裹挟着无数尸骸和破碎的军械,滚滚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