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江南砥定(2/2)

“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军主此举,深得治本之道。”公孙胜站在杭州城头,看着城外田野间忙碌的身影和袅袅炊烟,捋须感叹,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他知道,陈默以铁血夺江南,更以仁政安江南,这根基,算是真正扎下了。

---

就在江南大地渐趋安定,惊雷军治下初显繁荣气象之时,一匹快马,带着北方的风霜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息,如同燃烧的流星,撞破了济州城门的宁静!

马上的骑士,正是从高唐州死里逃生的“铁臂猿”侯健!浑身浴血,甲胄破碎,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只用破布草草包扎,渗出的鲜血已将马鞍染红大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中布满血丝,唯有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林……林将军!急报!十万火急!!”侯健几乎是滚落下马,被守门军士搀扶着,嘶哑的喉咙挤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济州都督府内,林冲闻报疾步而出。看到侯健的惨状,这位素来沉稳的八十万禁军教头也瞳孔一缩。

“侯壮士?你这是……?”

“林将军!柴大官人……柴大官人他……”侯健看到林冲,如同见到了亲人,积压的悲愤、痛苦、绝望瞬间爆发,这个铁打的汉子竟哽咽起来,“高俅老贼构陷!伪造证据,诬陷大官人勾结梁山……暗通军主!官家昏聩,下旨锁拿!高唐州狗官高廉,率大军突袭柴家庄……庄内兄弟死伤惨重……大官人为保族人……束手就擒……被打入高唐州死牢……受尽酷刑!‘披麻问’、烙铁……生不如死啊!”

林冲如遭雷击,虎躯剧震!柴进!小旋风柴进!那个在他亡命天涯、如同丧家之犬时,给予他庇护和尊严的恩人!那个仗义疏财、名满河北的柴大官人!竟遭此奇冤大辱,身陷囹圄,饱受非人折磨?!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林冲的理智,他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身散发出恐怖的杀气,周围的亲兵无不骇然变色!

“高俅!高廉!狗贼!!”林冲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侯健强撑着,继续道:“我等……我等沧州兄弟,闻讯义愤,欲劫狱相救……却不料……高廉狗官早有埋伏!王平、郭覃……十几位兄弟……都……都死在了州衙校场…只有我和周通逃出,我先行来报”他声音颤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兄弟们在箭雨中倒下的惨景。

“什么?!”林冲更是怒发冲冠,恨意滔天!沧州的好汉们,为了救恩公,竟也遭了毒手!

“林将军!大官人命悬一线!只有军主……只有军主能救他了!求将军速速禀报军主!发兵北上!踏平高唐州!救出恩公啊!!”侯健用尽最后力气嘶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快!抬下去!找最好的郎中!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林冲厉声下令,声音都在颤抖。

他猛地转身,冲入签押房,铺开信纸,狼毫笔饱蘸浓墨,手却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笔走龙蛇,字字如刀,力透纸背:

“杭州戴宗亲启:十万火急!

沧州剧变!柴大官人蒙高俅构陷,以‘通梁山、结江南’之罪锁拿下狱!高廉率军破庄,屠戮庄客,柴大官人为保族人束手就擒,现囚于高唐州死牢,饱受酷刑,危在旦夕!沧州义士侯健、郭覃、周通、王平等劫狱相救,中伏,郭覃、王平等十余人战死,侯健重伤突围至济州报信!血书泣告:柴大官人命悬一线,乞军主速发天兵!林冲顿首,血荐!”

写罢,他取出一个特制的细小铜管,将信笺紧紧卷好塞入,以火漆封死,盖上自己的虎符印记。唤来亲信:

“立刻!飞鸽传书,最高密级,直送杭州戴宗!不得有丝毫延误!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是!”亲兵接过铜管,飞奔而出。

片刻后,一只羽翼强健的信鸽,背负着济州的怒火与沧州的泣血,冲天而起,划破北方的铅云,带着死亡的讯息与救赎的祈求,向着温暖的、刚刚迎来新生的江南,振翅疾飞!

杭州的天空,风和日丽。西湖的碧波倒映着雷峰塔影,一片祥和。然而,这只来自北方的信鸽,足以撕裂这份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