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种帅挂帅,汴梁定戈(2/2)
启程那日,秦凤路禁军已在洛阳城外列阵。三万西军甲胄鲜明,长枪如林,连马蹄踏地的节奏都分毫不差——这是种师道带了三十年的兵,见老将军出列,齐声高呼“愿随将军死战”,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种师道勒住战马,却没说“讨贼”,只扬声道:“弟兄们此去京东,记住两条——一不掠百姓,二不杀降卒。陈默若降,送他去汴梁听陛下发落;若不降,便让他见识西军的厉害。但有一点,谁若敢动百姓一粒粮,老夫先斩了他!”
“遵令!”西军将士的回应里,没有骄横,只有沉稳。
消息传到汴梁时,高俅正和杨戬抱怨种师道“独揽兵权”。听闻西军“不掠百姓”的军令,杨戬撇撇嘴:“老糊涂了!不抢粮,兵喝西北风?”
高俅却突然沉默——他打了一辈子仗,知道种师道的厉害。这老将军从不用“抢掠”笼络军心,却能让西军甘愿为他效死,这份威望,是自己永远学不来的。
而此时的郓州,陈默正展开种师道送来的“破阵图”。图上标注着西军的“拐子马”阵形,却在旁注了“破法:钩镰枪截马腿”——竟是份“攻防双解”的图。
“这老将军有意思。”陈默看向公孙胜,“他不想杀,也不想让我杀。”
公孙胜指着图尾的小字“秋播将至,勿误农时”,笑道:“他在劝你——战事再急,也别忘了百姓要种地。”
陈默突然起身,对时迁道:“去备份回礼——把天工坊新造的‘连珠铳’送洛阳,附句话:西军若过黄河,此物不打弟兄,只打贪墨的监军。”
时迁刚走,探马报:“种师道大军已过黄河,前锋距郓州只剩三日路程!”
郓州城头的“惊雷军”玄旗在风中绷得笔直,猎猎作响。城下,金黄的麦浪已开始抽穗,田间劳作的农户们直起腰,望向西北方官道尽头扬起的滚滚烟尘,眼神里没有想象中的恐慌,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那是亲眼见过惊雷军分发粮种、归还土地、惩治贪官后,对脚下这片土地生出的信任。
“报——!”斥候的马蹄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戴宗如一道青烟掠上城楼,单膝跪在陈默面前,语速急促却清晰:“军主!种师道大军前锋已至郓州北三十里外!先锋官是其长子种浩,率五千西军精锐,皆是披甲执锐的秦凤路百战老卒!中军大纛距此约八十里,种老帅亲临!”
城楼上气氛陡然一凝。武松握紧了玄铁戒刀,徐宁的钩镰枪穗无风自动,花荣鹰隼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烟尘方向。宿元景捻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种师道,那是大宋真正的柱石,西军真正的魂。
“来得倒快。”陈默声音沉稳,目光扫过城下麦田,“百姓如何?”
“回军主,”戴宗道,“百姓未见慌乱。流民营里,宿大人派去的小吏正按‘工分’组织青壮加固外围工事,老弱妇孺则在帮忙搬运守城物资。田里农户……大多仍在劳作,只是不时抬头望一眼。”
“好。”陈默点头,这份镇定,便是他最大的底气。“公孙先生,种师道送的‘破阵图’,先生如何看?”
公孙胜展开那份标注详尽的西军“拐子马”阵图,指着旁注的“破法:钩镰枪截马腿”,微微一笑:“老将军用心良苦。此图既是示威,亦是留有余地。他知我军钩镰营之利,故意点破,是告诉军主,他无意用最惨烈的方式破城,也望我军……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