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血火汴梁(2/2)

茂德帝姬赵氏,年十七,折金八百锭;

洵德帝姬赵氏,年十五,折金七百锭;

……”

帐下站着几个被强掳来的宋室老宗亲,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完颜宗望用马鞭敲了敲帛书,对旁边一个汉人通事道:“去,告诉南朝那些还没死的官儿,这单子上的‘货’,少一个,少一锭金子,就拿他们全家的脑袋来凑数!”

大名府,北城楼。

寒风如刀,刮过林冲玄铁重甲上的玄鹰吞肩浮雕,发出呜呜的哨音。他按剑而立,头盔下的目光越过城垛,死死锁住对岸。

奔腾的黄河,在今冬极致的酷寒下,失去了往日的咆哮,宽阔的河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泛着青白色的坚冰,如同一条僵卧的银色巨蟒。冰面并非完全平整,巨大的冰棱交错耸立,在惨淡的冬日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对岸,金军西路军大营的灯火如同地狱里爬出的鬼火,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目力难及的黑暗深处。人马的喧嚣、金铁的交鸣,甚至粗野的号子声,都隐隐约约被风送过河面,敲打着城上每一个燕军士卒的耳膜。更远处,东南方向的天际,一片不祥的暗红晕染着夜空——那是汴梁在焚烧。

“都统制!”副将徐宁快步上前,甲叶铿锵,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凝重,“完颜宗翰的前锋斥候队,已试探过冰面三次!最后一次,距我北岸哨塔不足两百步!看架势,是想探出一条能过骑兵的冰道!”

林冲没有回头,右手缓缓握紧了腰间那柄幽州古剑的剑柄,冰冷的触感透过铁手套传来。他眼前仿佛闪过当年在东京禁军。

目睹高俅父子跋扈的憋屈;闪过风雪夜奔亡的绝望;更清晰的是燕王陈默在承运殿上,手指舆图,字字如雷的军令:“金人若敢犯境,半渡而击之!打出我大燕的威风,给中原百姓挣条活路!”

“传令!”林冲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击,瞬间撕裂呼啸的寒风,清晰地传遍城头:

“神机营——!”

“在!”城楼一侧,负责指挥炮车和强弩的校尉轰然应诺。

“所有‘霹雳火’装填火油弹!床子弩上弦!目标——河心冰面!听我号令!”

“鹰扬锐士——!”

“在!”城下瓮城和藏兵洞内,身披玄甲、手持长柄钩镰的重步兵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钩镰阵前出!列于河滩!弓弩手,三段轮射准备!我要这北岸河滩,成为金狗的葬身之地!”

“侦骑四出!”林冲猛地转身,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目光如电扫过身后肃立的传令兵,“严密监视完颜宗翰主力动向!飞鸽传书沧州呼延灼、德州墨离:金狗若敢分兵,就给我狠狠咬下它一块肉来!”

“诺!”传令兵抱拳领命,飞奔下城。

林冲重新面向黄河,缓缓抽出那柄幽州古剑。剑身古朴,映着北地寒月,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他剑指对岸那片如同巨兽盘踞般的金营灯火,声音不高,却蕴含着铁血杀伐的意志,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士耳中:

“儿郎们!磨快你们的刀!擦亮你们的甲!”

“金狗想过黄河?”

“拿命——来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