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晁盖院中的药香与山雨欲来(2/2)

脚步声远去,刘唐应是去执行命令了。军医也战战兢兢地告退。

屋内再次只剩下晁盖和“昏迷”的陈默。

晁盖走到床边,这一次,距离很近。陈默甚至能感受到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他能感觉到晁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很久,充满了审视、疑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小子,” 晁盖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陈默说,“你最好……真的知道些什么。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之意,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

脚步声再次响起,晁盖似乎准备离开。

不能再装下去了!时机稍纵即逝!

陈默猛地咳嗽起来,仿佛被剧痛惊醒,艰难地睁开眼,眼神“迷茫”地看向正要转身的晁盖。

“天……天王……” 他的声音虚弱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晁盖脚步一顿,霍然转身,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陈默:“你醒了?”

“水……水……” 陈默做出极度干渴的样子。

晁盖眼神微动,走到桌边倒了碗清水,亲自端到床边,却并未立刻递给他,只是看着他。

陈默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却牵动伤口,痛得龇牙咧嘴,额头冷汗涔涔。

晁盖看着他这副惨状,眉头微皱,最终还是将水碗递到他干裂的唇边。

陈默贪婪地喝了几口,冰凉的水流滋润了火烧火燎的喉咙,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喘着气,看向晁盖,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孺慕”?

“谢……谢天王……救命之恩……” 他声音微弱,但足够清晰。

“哼,救你的是你自己那点狠劲和运气。” 晁盖语气平淡,放下水碗,“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关于呼延灼,关于那……连环马?” 他直接切入主题,显然昨夜陈默昏迷前那句话,如同魔咒般萦绕在他心头。

陈默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能不能获得初步信任,就在此一举!他必须抛出足够震撼、足够具体的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痛楚,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郑重而虚弱:

“天王……此事千真万确……是小人……昏迷前……得……得天启……” 他编造了一个含糊的神启借口,这在迷信的时代反而更容易被接受,“朝廷……震怒……已命……双鞭呼延灼……为征寇大指挥使……率……精兵万余……不日……将兵临水泊……”

“呼延灼此人……勇猛绝伦……更可怕的是……他麾下……有三千‘连环马军’……”

“连环马?” 晁盖眼神一凝,“何为连环马?”

“此乃……辽国传入的……秘法……” 陈默艰难地解释,尽量用晁盖能理解的语言,“将……三十匹马……用铁环……锁连成排……马披重铠……只露四蹄……兵士亦披重甲……藏于马侧……刀箭难入……冲锋之时……如……钢铁城墙……碾压而来……势不可挡……我梁山……步卒水军……若无应对之法……恐……一触即溃……”

陈默的描述虽然简略,但“三十匹马连成排”、“铁环锁连”、“人马俱披重铠”、“钢铁城墙”、“刀箭难入”这些关键词,已经足以在晁盖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恐怖而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他身为一方豪强,深知骑兵冲锋的威力,更何况是这种闻所未闻、防御力惊人的铁甲连环马!

晁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他背着手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沉重的脚步声显示着他内心的震动。若真如陈默所言,这连环马军,简直是梁山水泊步卒的克星!八百里水泊天险,在平地上面对这种钢铁洪流,将毫无意义!

“此言……当真?” 晁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陈默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默赌咒发誓,眼神坦荡(装的),“此乃……关系梁山……生死存亡……小人……岂敢妄言……”

晁盖沉默良久,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反复咀嚼着陈默的话,结合自己对朝廷动向的模糊了解(宋江死后,朝廷必有动作),以及陈默昨夜展现出的“诡异”和狠劲,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呼延灼……何时会到?” 晁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具体……时日不明……但……小人预感……不会超过……一月……” 陈默给出一个相对宽泛但紧迫的时间范围。

“可有……破解之法?” 晁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价值!

陈默心中念头急转。原着里是徐宁的钩镰枪破了连环马。但现在徐宁还没上山!他不能直接说出来,否则无法解释来源。而且,现在抛出破解之法,价值还不够大!他要吊住晁盖的胃口,同时给自己争取恢复和谋划的时间!

“此阵……凶险异常……破解……需……从长计议……” 陈默露出“苦思冥想”又“力不从心”的表情,“小人……伤重……思绪混乱……恳请天王……容小人……稍作恢复……细细思量……定当……竭尽全力……为山寨……寻得……破敌之策……”

他刻意强调了伤势,也暗示了解法需要时间思考,但给出了“竭尽全力”的承诺。

晁盖深深地看着他,眼神中的审视依旧,但那份期待和重视,已经明显加重了。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惊天消息,也需要陈默这个“先知”尽快恢复,提供破局之法。

“好。” 晁盖终于点头,语气不容置疑,“你安心养伤。需要什么药物、吃食,尽管告诉守卫。七日之内,我要看到你能下地走动!” 他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限,也是给陈默的压力。

“至于破敌之策,” 晁盖眼神锐利,“你好生思量。若真能解此危局,便是你陈默对梁山泼天之功!过往之事,一笔勾销!我晁盖,绝不亏待有功之臣!”

“谢……谢天王……” 陈默“感激涕零”。

晁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走到门口,对守卫沉声吩咐:“好生伺候。他要什么,给什么。但若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恩威并施,手段老辣。

沉重的脚步声远去。陈默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剧烈的疼痛再次席卷全身,但他嘴角却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用“呼延灼连环马”这个重磅炸弹,成功在晁盖心中埋下了种子,获得了宝贵的“养伤”时间和初步的“价值认可”。虽然危机依旧四伏(吴用被软禁但影响力犹在,宋江旧部虎视眈眈),但至少,他暂时摆脱了任人宰割的处境,赢得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立足点。

接下来,就是与时间赛跑!七天内,他必须恢复一定的行动能力,并真正想出足以打动晁盖、应对连环马的“破局之策”!同时,还要提防来自阴影中的致命暗箭。

他闭上眼,感受着身体的疼痛,意识却沉入脑海,开始疯狂检索关于钩镰枪、关于徐宁的一切信息,并思考如何在这个权力洗牌的敏感时刻,将这位关键人物,“合理”地引上梁山……

窗外的天色,渐渐明亮起来。但梁山泊的上空,战争的阴云,已随着“呼延灼”的名字,沉沉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