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众志成城要求朝廷剿贼的士绅、官吏、富户(2/2)

【济南某绸缎庄后院,东家把一匹匹绫罗绸缎扔进井里,边扔边嘶吼:“填了!填了这吃人的无底洞!”】

【夫人跪着哀求:“老爷,这是咱们一辈子的心血啊......”】

【东家回头,眼神疯癫:“心血?等着被做成‘彩人’点火的心血?”】

【可以说,与李鸿基相比,张献忠更加令他们恐惧。】

【因为李鸿基起码还要列罪状、搞公审,但是张献忠不要这些,他的逻辑简单直接——你是官、是绅、是富,就该死,而且死法还要极具羞辱性和象征意义。】

【甚至张献忠不仅是杀人,更要彻底焚毁士绅阶层存在的文化象征,包括藏书、书院、甚至胡须衣冠等,这是要刨根。】

【而且檄文还明明白白鼓动“穷哥们”向“老爷们”复仇,这让每一个士绅官富都感觉,自己不再是面对一支军队,而是面对无数双藏在暗处、充满血丝的眼睛。】

【可以说,张献忠的屠杀不分“清浊”,不论“善恶”,只看身份标签。】

【这让所有试图通过“表现好”或“有清誉”来自保的幻想,彻底破灭。】

【这一刻,所有士绅、官吏、富户皆是明白,李鸿基或许还想建立某种“新秩序”,而张献忠,只要毁灭。】

【毁灭他们的人,毁灭他们的财富,毁灭他们代表的千年“体面”与“文明”。】

【苏州·拙政园 密室。】

【六名致仕尚书、侍郎,十二名在任的知府、道台,还有三十余名江南顶尖的丝商、盐商、米业巨擘,秘密齐聚。】

【往日的诗酒风流荡然无存,空气中只有铁锈般的恐惧。】

【“诸公!不能再等了!”】

【曾任户部右侍郎的姜老,须发皆白,此刻双目赤红,拍案而起,案上是一叠刚送来的血书——他的湖州表侄全家男丁被张献忠部“串骨悬门”,女眷被驱入军营,“受辱至死”。】

【“那李鸿基在河南,按田亩册杀人!五百亩即斩!张献忠在四川,见书楼即焚,遇儒巾即戮!此乃文明浩劫,千古未有!”】

【“周公息怒,朝廷亦有难处......”】

【一名在任按察使还试图维持体面。】

【“难处?!!”】

【垄断淮盐七成的杨东家猛地站起,肥胖的身躯不住颤抖:“等朝廷的‘难处’过去,你我的人头早挂在城门上了!”】

【“说得对,再等下去,你我全家都是死于李、张二贼之手了。”】

【“你们不怕死,我怕!”】

【“还是你们觉得李、张二贼会放过你们?”】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陷入了沉默。】

【李鸿基、张献忠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否则他们也不会来此密会了。】

【最终,由文笔最犀利的致仕翰林执笔,一份字字泣血、以“江南士民”名义的《请速剿华贼西寇疏》诞生了。】

【文中不再遮掩,直斥:“闯、献二逆,非寻常流寇。其志不在割据,而在绝灭华夏衣冠,倾覆千年伦常!”】

【“所过之处,官绅屠戮殆尽,诗书焚毁一空,竟倡‘均田免赋’、‘杀尽不公’之妖言,蛊惑无知小民,行践踏纲常、毁灭文明之暴举!”】

【“此非疥癣之疾,实乃心腹之祸,社稷存亡之所系!若任其坐大,则天下读书种子绝,礼义廉耻丧,三代以来之文明道统,将荡然无存!届时悔之晚矣!”】

【“伏乞陛下,震雷霆之怒,发倾国之兵,东西并进,南北夹击,务求速灭二贼,以安天下士民之心,以存华夏文明之脉!”】

【疏文后,附有长长的联署名单和惊人的捐银、捐粮、出兵船、出民夫承诺。这已不是“上书”,而是江南财阀与士绅集团对朝廷的一次集体逼宫与资源绑架。】

【与此同时,扬州盐商集体前往盐政衙门“哭诉”,实际是施压。】

【苏州织造局前,数百机户(实际是工头和大作坊主)被组织起来“请愿”,要求朝廷保护“江南织造根基”。】

【金钱开道,人情织网,恐慌化作了最凌厉的政治压力。】

【北方,三位国公、五位侯爷,以及京营、蓟镇、宣大的几位实权总兵、副将,盔甲未卸便聚于此,气氛比九边寒风更凛冽。】

【“李鸿基!”】

【靖北侯一拳砸碎案角,他刚刚收到陕西老家族人几乎被清算殆尽的消息:“这厮在渭南,将我族中田产分给佃户,将我叔父......绑在祠堂祖宗牌位前,让那些泥腿子鞭挞至死!此仇不共戴天!”】

【一位在山西有巨大庄园的国公,阴沉着脸:“张献忠在川北,将王府属官、庄园管事,不论是否宗亲,但凡管过田、收过租的,悉数‘点天灯’!这是要掘我朱家与勋臣的根!”】

【对李鸿基、张献忠的恐惧,此刻压倒了他们内部的矛盾。】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与土地、庄园、私兵捆绑最深的军事勋贵和边镇将门而言,李、张要“均田”、要“杀富”,刀刀都砍在他们的命根子上。】

【“不能再听朝中那些清流扯皮了!”】

【京营提督低吼道:“什么‘攘外必先安内’?现在‘内’要把咱们的祖坟都刨了!依我看,关宁铁骑当分兵一部入关,联合京营、秦兵,先以泰山压顶之势,碾碎李鸿基!”】

【“至于建虏......可暂避其锋,甚至......许以财帛,稍作安抚!”】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但无人立刻反对。为了镇压内部的“掘墓人”,与外敌暂时妥协,成了某些勋贵武将心中不能明言却开始萌生的选项。】

【很快,一份由二十余名勋贵、三十余名边镇将领联署的《请严剿内地巨寇疏》连夜草就。】

【语气比江南疏文更直接、更急躁:“闯、献二逆,祸乱腹心,实比建虏尤为迫切!”】

【“建虏要地,二贼要命!建虏劫掠而去,二贼欲绝我根本!”】

【“今贼势已连片,若任由其糜烂中原、湖广,则天下税赋重地尽失,兵员粮秣无出,届时内外交困,社稷危如累卵!”】

【“恳请陛下,当机立断,暂缓对东虏之大举征伐,集中九边精锐,汇合各省勤王之师,以犁庭扫穴之势,先平腹心之患!”】

【“臣等愿效死力,亲冒矢石,不灭二贼,誓不还师!”】

【这是军方利益集团首次如此明确、激烈地要求改变“攘外”优先的国策。 恐慌,让他们不惜触碰最敏感的战略方针。】

【同时,山陕籍官员,在朝中泣血陈情,以乡谊串联,描述家乡士绅“十室九空”的惨状。】

【湖广籍富商,通过漕运、盐道关系,将血书和巨款直接送到司礼监太监、内阁辅臣的门外。】

【各地生员、举人,在学官默许甚至带领下,集体到府学、县学“鸣钟聚议”,联名上书,将李、张描绘成“毁灭斯文、断绝科举”的千古罪人,激发整个士子阶层的同仇敌忾。】

【致仕元老,利用门生故吏网络,向在朝官员施加压力,甚至直接写信给皇帝,以“老臣泣血”之态,警告“再不全力剿贼,恐天下士心尽失,江山易色”。】

【奏疏、私信、血书、揭帖......像雪片一样飞向通政司,飞向内阁,飞向司礼监,最终堆在崇祯皇帝的御案上。】

【每一封都浸透着同一个核心信息:“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李鸿基!杀了张献忠!”】

【“不能再让他们‘清算’下去了!那是我们的命!是这个朝廷的命!是千年道统的命!”】

【可以说,士绅、官僚、富户、勋贵军事集团——在李、张彻底的大清算的威胁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而统一的嘶喊。】

【这嘶喊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政治压力,压向已然千疮百孔的崇祯朝廷,压向那位刚愎多疑、却又资源枯竭的皇帝。】

【他们要的是一剂立刻见效的猛药,来杀死正在刨他们根系的“贼子”。至于这剂猛药会不会成为王朝最后的催命符,在极致的恐惧面前,已无暇深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