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暴怒破防的朱元璋,欲要兴兵的朱棣(2/2)
“今后臣必更加严格审计各衙门开支,削减浮费。”
“同时,市舶司之利、云南银矿之入,当进一步梳理,确保涓滴归公,充实国帑,以备陛下经略四方之需,永绝此等盘剥百姓之下策!”
听到夏原吉的回答,朱棣心中的怒火方才稍减两分,随即又转头看向吏部尚书蹇义和都察院官员:
“蹇义!还有你们!都给朕听好了!胥吏之害,甚于蠹虫!”
“太祖皇帝剥皮实草的法子,看来后世子孙是忘了!”
“给朕严令下去:各布政使、按察使,给朕盯死下面的州县官,州县官给朕管死下面的胥吏!”
“但凡有敢盘剥百姓、激起民变的,不必层层奏报,给朕就地正法!朕授他这个权!”
听到朱棣的拷问,蹇义也是稳步出列,神色凝重道:
“陛下雷霆之怒,臣等汗流浃背,羞愧无地!”
“吏治乃国家根本,臣身为冢宰,责无旁贷。”
“胥吏害民,确如陛下所言,乃是心腹之患。”
“然其人数众多,遍布天下,仅凭风宪官员恐难周全。”
“臣恳请陛下允准:其一,强化‘京察’,将牧民口碑、赋税征收是否公允,纳入到州县官考绩重中之重,优者超擢,劣者重罚,迫使其严管下属。”
“其二,令都察院十三道御史及按察使司,将巡察州县胥吏作为常例,并鼓励士绅百姓密告,查实者,胥吏立正典刑,其主管上官连坐论处!”
“如此,或可层层施压,清此积弊。”
朱棣大手一挥,直接同意道:
“允!”
而后,朱棣的目光也是看向北方虚空,冷笑道:
“哼!瓦剌马哈木号称劲旅,尚且被朕打得丢盔弃甲,区区建州野人,也敢学人说什么‘七大恨’?”
“癣疥之疾,亦不可留!朕既能跨漠北击瓦剌,就能东出山海关,将这奴儿哈赤捏为齑粉!正好让四方诸部看看,悖逆大明的下场!”
“传旨!命北平行部、山西都司,就用此次北征得胜之师的底子,速备粮草器械!朕要趁热打铁,一劳永逸解决辽东之患!”
朱棣可没忘了,后世大明正是因为建州的“奴儿哈赤”叛明,才导致后世不孝子孙不得不加征“辽饷”的。
既然后世不孝子孙如此没用,那他就提前将可能威胁到大明的部族给彻底剿灭!
这话一出,太子·朱高炽也是不得不站出来劝谏道:
“父皇亲提六师,大破瓦剌,功盖寰宇,儿臣与百官万民欢欣鼓舞。”
“然大军初旋,将士疲敝,亟待赏赉休整;战马耗损,需要补充蓄养;北征所耗钱粮甚巨,国库亟需时日恢复元气。”
“建州之事,虽属可恨,然其势未成,可否暂缓天威?”
“或先遣使严斥,或命辽东守将加强戒备,待我将士精力恢复,国库充盈,再以泰山压顶之势击之,则事半功倍,亦可保万全啊,父皇!”
夏原吉也是站出来劝谏道:
“陛下!臣万万不敢误国!然北征赏赐、抚恤、核销之费尚未结清,各地仓库为支援前线已然半空!”
“此刻若要再兴大军,非但不能动用‘北征得胜之师’,反而需从南方再次调集粮草民夫,耗费将会是上次北征之数倍!”
“届时唯有......唯有立刻加征‘辽饷’!陛下,天幕之鉴,血泪未干啊!”
“臣泣血恳请陛下,容臣等有三年喘息之机,充实府库,必不误陛下平定辽东!”
蹇义亦是俯首大拜道:
“陛下圣断,自非臣等所能及。然太子与夏尚书所虑,亦是老成持国之见。”
“大军确需休整赏赐,此乃激励将士、为下次必胜之本。”
“臣以为,可双管齐下:一方面,严谕建州各部,令其亲自入京谢罪,窥其虚实态度。”
“另一方面,敕令辽东都司、兀良哈三卫,整军备战,对其形成威慑,若其有不臣之举,可即时剿捕。”
“如此,既不损陛下天威,又可为我大军恢复元气、筹备粮饷赢得时间。待到万事俱备,陛下再挥师东进,则犁庭扫穴,易如反掌!”
看到太子·朱高炽和夏原吉、蹇义三人的苦心劝谏,朱棣也是沉默下来。
如果可以,他是真想立刻率军将天幕上胆敢叛明,甚至是攻伐大明的“后金”祖先给提前彻底剿灭了。
但是,此前大明刚刚进行了第二次北伐,如今正是“胜兵需赏”,以及全军需要修整、恢复的时候。
此时,确实不是适合再度出兵的时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夏原吉刚刚说的那句如果出兵,朝廷需要加征“辽饷”强行让朱棣冷静了下来。
毕竟天幕上的“不肖子孙”刚刚才因为加征“辽饷”一事,被先秦诸子指着鼻子骂“率兽食人”,他可不想再被骂第二遍。
半响之后,朱棣还是妥协道:
“罢了!就依蹇义所奏去办!但是朕的耐心有限,夏原吉,朕给你两年时间!”
“两年之后,朕要看到足够多的粮饷堆在辽东!若到时误了朕的大事,两罪并罚!”
蹇义、夏原吉见此也是知道是朱棣最大的让步,所以也是齐齐躬身道:
“臣等,遵旨!”
不过即便如此,朱棣心中的怒火也并未彻底散去,既然暂时无法北征建州,那么他就狠抓内治。
总之,他不好过,那么谁也不要好过!
想到这里,朱棣也是冷笑道:
“父皇说得对,朕管不了后世不孝子孙,也治不了后世的贪官污吏,但是朕还治不了现在的贪官污吏吗!”
而后,朱棣的目光越过夏原吉、蹇义等人,如同鹰隼般锁定了站在阴影中、如同毒蛇般安静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朱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杀意:
“纪纲。”
纪纲无声无息地上前一步,躬身,声音平滑得像磨快的刀锋:
“臣在。”
朱棣冷笑道:
“你的缇骑,朕的耳目爪牙,该动一动了。给朕撒出去,像筛子一样,给朕筛一遍北直隶,筛一遍天下各处的州县!”
“朕不要看州府报上来的歌功颂德!朕要听实话!听听有没有‘李守忠’在哭!看看有没有‘抢夺麸皮’的胥吏在笑!”
“朕给你特权:遇有证据确凿、恶行昭彰者,无论他是几品的官,还是哪家王府的属吏,朕准你,一律先斩后奏!”
“朕要看到他们的脑袋,挂在街市口,以儆效尤!”
“记住,朕要的是‘铁桶一般’的江山,容不得半点渣滓和蛀虫。这件事,你若是办得让朕不满意......”
听到朱棣的放权,纪纲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的光芒,随即深深躬身,语气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绝对的服从和效率道:
“臣,谨遵圣谕。”
“陛下放心!锦衣卫的刑狱,就是为这等国之蠹虫准备的。”
“臣即刻调派得力干员,分赴各地,明察暗访,双管齐下。”
说到这里,纪纲微微抬头,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
“臣会让他们知道,陛下之怒,即是天威。天威之下,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臣会用他们的项上人头,垒一座‘京观’,让天下宵小之辈知道,祸害陛下子民的下场。”
“若此事有失,臣无需陛下动手,自当提头来见。”
朱棣挥了挥手,随即纪纲行了一礼,便如同鬼魅般悄然后退,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整个大殿却仿佛残留着一股冰冷的血腥气。
而在场的满朝文武皆是知道,锦衣卫这一动,天下官吏必然会被杀的血流成河。
但是偏偏在这一点上,他们不敢有任何劝谏。
毕竟现在朱棣正在气头上,谁敢劝谏说不定就要被朱棣当做是贪官污吏给抄家示众了。
所以与死他们相比,自然还是死下面地方郡县的官员更好一点。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也只有贪污受贿,私自加征赋税的官吏会死。
但是,反过来说,只要你不贪污受贿,不私自加征赋税,那么你又怎么会死呢。
所以只要你清正廉洁,那么自然不用太过于担心自身的性命安全。
只不过,又有多少官吏胆敢说自己清正廉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