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越往后出海阻力越大的大明·下(1/2)
【明武宗·朱厚照时期】
看到天幕上“亩产数十石”的消息,正德帝·朱厚照也是眼睛一亮。
自他登基之后,他就一直对南方很感兴趣,又或者说他对南方隐藏的秘密很感兴趣。
比如说,海贸!
南方那些海商,靠着几条破船就能富得流油,他早就想派人去查个底掉了!
只不过,过往他要么是没找到合适的借口,要么是被文官们总是以“祖制”、“海禁”、“劳民伤财”等等理由阻挠他插手过问。
而此刻,这天幕示警、列祖重视的“神种”,则是给了他一个无法被轻易驳斥的完美借口!
甚至说不定他还可以组支水师去海上瞧瞧热闹,看看是不是比在宣府打仗还有趣!
随即朱厚照也是看向一众朝臣道:
“亩产数十石的神种?好东西!朕要了!朕要组建水师亲巡海上,搜寻高产神种,以惠万民!”
这话一出,当即便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
内阁阁臣梁储也是痛心疾首,伏地劝谏道:
“陛下!万万不可!圣天子岂可轻涉风涛之险?况且南方海路复杂,倭寇、番夷出没无常,陛下万金之躯,若有闪失,臣等万死莫赎!”
“求种之事,确乃善举。然不必陛下亲劳,可敕令沿海督抚,重金招募勇武诚信之海商,许以官职厚利,令其代为采买携回即可!”
“如此,既不费朝廷钱粮,不耗军民之力,亦可成事,此乃两全之策啊陛下!”
其他文官也是纷纷附和道:
“臣等附议!雇海商取种,实为上策!”
朱厚照早就料到众臣会是如此反应,非但不怒,反而嘿嘿一笑,双手叉腰,指着天幕气势十足道:
“两全之策?朕看是误国之策!”
“尔等睁大眼睛看看!天上是什么?是太祖高皇帝!是太宗文皇帝!是大明的列祖列宗!他们都在看着朕,看着大明呢!”
“他们哪个不是派的水师官兵?哪个不是明晃晃的大明龙旗出去的?凭什么到朕这里,就要偷偷摸摸雇几个海商?朕丢得起这人,列祖列宗也丢不起这人!”
说到这里,朱厚照声音陡然提高道:
“尔等一再阻挠,是不是心里有鬼?”
“是不是和那些不法海商有勾结,怕朕的水师一去,断了你们的财路?”
“朕今天就把话放在这:这水师,朕派定了!龙旗,必须打出去!”
“谁再敢多说一个不字,就是违抗祖制,就是藐视天幕上的列祖列宗!”
“朕便将尔等阻挠朕组建水师,为万民搜索高产神种一事,告知太祖、太宗,请他们评评理,看看你们这些忠臣,是怎么阻拦朕为万民去取活命神种的!”
“若是朕错了,朕自当受太祖、太宗训斥!”
“若是尔等错了,嘿嘿嘿,朕到时候会将尔等父辈、祖辈一同禀告太祖、太宗皇帝,且看看他们会如何审视尔等的列祖列宗!”
最后这句话一出,顿时在场众臣皆是陷入了沉默。
虽说他们不愿意承认,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相较于太祖、太宗皇帝来说,眼前的正德帝已经算是比较好说话的了。
要是换做太祖、太宗皇帝的话,搞不好他们这会已经人头落地了。
这一点,看天幕上的太祖、太宗皇帝做出决定之后,无有群臣胆敢发言劝谏,就可见一般。
再加上,眼前的正德帝也是向来无法无天,行事没有章法的存在。
像给列祖列宗告状这种事情,眼前的正德帝也是真的有可能做出来的。
到时候,万一正德帝真的将他们阻挠组建水师出海,以及他们的父辈、祖辈是何人也都一同告知太祖、太宗皇帝的话。
那么他们父辈、祖辈是否能够在太祖、太宗皇帝手上活下来,恐怕还真不好说。
要是真的因为他们这些不肖后辈子孙,从而导致他们的父辈、祖辈提前被太祖、太宗皇帝下令诛杀的话,那他们也是真的绷不住了。
最终,面对正德帝的“告列祖列宗”威胁他们的列祖列宗的威胁下,一众大臣也是不得不明面上通过了组建水师的决议。
看着眼前得意洋洋的正德帝,在场一众曾经历过弘治帝一朝的老臣,也是无不感叹,还是弘治帝好呀,至少弘治帝是真的听话。
......
【明世宗·朱厚熜时期】
当嘉靖帝·朱厚熜听到“亩产数十石”的消息时,也是眼眸微微一闭,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垂在袖中的手指更是在无声地掐算着:
海禁之利、东南豪强、倭患、正德皇兄落水后蹊跷的“病逝”,嘉靖十八年南巡途中那场意图将他焚于行殿的烈火,乃至壬寅宫变那勒紧他脖颈的绳索......无数事件在他的脑中交织。
他原本已倦了,躲在这西苑万寿宫,炼丹修玄,与群臣斗法,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但是眼下既有天幕神迹与列祖列宗之言,又有大义名分,如果不借助亩产数十石的神种作为撬动当下死局的利器的话,他也实在不甘心。
最终,他深邃的眼眸睁开,闪过一丝极其隐晦却又锐利无比的光芒。
随即朱厚熜便让朱载壡退下去,命黄锦诏严嵩等阁臣到精舍议事。
当严嵩等阁臣进到精舍时,看到的是嘉靖帝·朱厚熜端坐于蒲团之上,周身烟雾缭绕,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似乎刚刚冰冷而淡漠的附议诛杀逆裔、训斥藩王旨意,只是他在完成一项必要但却又无足轻重的仪式一般。
待到严嵩、徐阶等阁臣入内之后,朱厚熜也是幽幽开口道:
“赐座。”
在场一众阁臣也是齐齐拜谢:
“臣谢陛下隆恩!”
然后,一众阁臣方才重新落座。
而朱厚熜也是语气飘忽却目标明确道:
“天降祥瑞,亩产数十石......此乃上天示警之后,复又垂怜,赐下活民之本矣。”
“然,天道幽远,神物自晦,藏于海外蛮荒之地,非诚心以求,非威仪以降,不可得也。”
“朕夜观星象,又得列祖列宗于天幕示谕,此物合该入我大明,以延国祚,以养万民。”
“诸卿以为何意?”
一旁徐阶也是眉头紧锁,语气沉重而恳切道:
“陛下!臣非不体恤圣心,亦知此物或于民生有益。然‘恐启边衅’绝非虚言啊!”
“东南海疆,倭寇之患未靖,各种巨寇盘踞外岛,与海外番夷勾结甚深。”
“朝廷若是公然遣船出海,无论名义为何,在彼等看来,皆是打破现有格局之举,极易引发冲突,恐会招致报复,沿海百姓又将遭兵燹之祸!此其一。”
徐阶稍顿,继续陈词,言辞愈发恳切:
“其二,打造海船、招募精通海事之水手、筹备远航资费、打点沿途关节......所耗钱粮巨万!”
“如今国库空虚,北虏南倭,处处需银。若倾力于此虚无缥缈之‘神种’,一旦徒劳无功,或所获寥寥,岂非徒耗国帑,于民何益?”
“且出海人员庞杂,难以约束,易生走私、通夷等弊端,还请陛下三思!”
朱厚熜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直到徐阶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锤:
“徐卿,你言‘恐启边衅’?”
“朕如今奉天承运,堂皇求种,以解亿兆民倒悬之急,此乃煌煌正道,天子仁政!”
“若因此便有边衅,那此‘衅’便启又如何?”
“太祖、成祖、宣宗皆不惧启衅,难道煌煌大明在朕与诸卿治下,如今沦落到朕嘉靖一朝便要连四方蛮夷都要畏惧不前的地步?”
“还是说,朕为民求食,为百姓寻一条活路都要看沿海宵小之眼色了?”
徐阶当即拜俯顿首道:
“臣惶恐!”
朱厚熜看着拜俯在地的徐阶,语气带着一丝讥诮:
“一场天灾,赈济钱粮所需几何?与这能活亿万民、奠定万世太平之基的神种相比,又孰轻孰重?”
“若能得此物,天下再无饿殍遍野之惨状,省却的赈济钱粮何止千万?免除的民变动荡价值几多?此乃一本万利,功在千秋之事!目光岂能短浅至斯?”
“至于弊端......严加遴选,律令约束即可,岂能因噎废食!”
徐阶当即再度叩拜道:
“陛下圣明!”
朱厚熜不再看徐阶,转而望向严嵩,语气意味深长道:
“严卿,你以为呢?”
听到嘉靖帝方才所言,严嵩便知道皇帝此刻决心已定,更裹挟天幕与祖宗之威,势不可挡,随即出列,毕恭毕敬道:
“陛下圣明!天幕所示,乃煌煌天意!列祖列宗于天幕中殷殷嘱托,皆以万民为念!徐阁老所言,虽是老成持重之见,却未免过于杞人忧天,忽视了天意祖训之重!”
“所谓‘边衅’,陛下所言极是!我大明奉天求种,堂堂正正,若有不法之徒敢借此生事,正可一举剿灭,彰显天威!岂能因畏惧奸人而罔顾天赐良机?”
“至于‘劳民伤财’?更是短视!此神种一旦引入,活民无算,其利岂是金银可衡量?乃江山永固之基石!些许航渡之费,相较于未来节省之亿万赈灾粮饷,九牛一毛耳!”
“若因吝啬小费而错失神种,致使未来饥荒再现,我等岂不成了大明罪人,愧对太祖太宗,愧对天下百姓?老臣以为,徐阁老所虑,皆可设法规避,而神种之利,不可不取!”
“当立即遣精干妥帖之人,以陛下求种惠民之名,扬我大明国威,速往海外访求此神种!”
“此乃不世之功也!”
朱厚熜满意地微微颔首,严嵩这番话,正是他需要的。
随即朱厚熜再次看向徐阶等人,语气不容反驳:
“严阁老深明大义,句句在理。”
“此事,朕意已决。”
“着拟旨:其一,命福建、浙江巡抚,并市舶太监,即日起,‘奉天承运’,‘遵列祖列宗之志’,‘为求嘉禾活民’,可‘便宜行事’。”
“招募熟知海路之壮勇,雇募坚固海船,前往吕宋等地,探寻番薯等一切高产作物种苗。”
“其二,此行一切用度,可由地方课税司及市舶收入中‘暂借’支应,待成功后由朕之内帑拨还。”
“所获之物,七成上缴朝廷,三成可留地方,以酬其功。”**
“其三,严谕沿途卫所,对此‘奉天求种’之船队,需予以便利,不得阻挠。若有海外蛮夷或是海上宵小胆敢拦截......便是逆天而行,亵渎祖志,许其‘相机剿抚’。”
“其四,此事乃朕奉天意、遵祖训、为万民而行,无需廷议,由西苑直接下发内阁照章批红,司礼监用印,即刻执行。”
“谁敢阳奉阴违,从中作梗,即违天意,悖祖训,朕,绝不姑息!”
说到最后,朱厚熜站起身,道袍无风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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