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目的不同,但命令相似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2/2)

天幕之中,陈家族老那平静却字字诛心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刺穿了层层帝王威仪,直抵唐太宗·李世民内心最深处。

尤其是那句“王侯将相、贵族公卿,与黔首百姓,一直都是两种人”,更是让他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殿内方才因得知后世亩产和“五亩规划”而产生的些许振奋气氛,顷刻间凝固了。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重臣皆屏息垂首,不敢直视皇帝。

李世民缓缓坐回御座,手指紧紧抓住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并非不知民间疾苦,并非不想百姓安乐,他常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自警,并力求做一个励精图治的明君。

然而,陈家族老的话,却从一个最朴实、最残酷的角度,揭穿了一个他或许不愿深想的现实:

他以及他代表的王侯将相、贵族公卿,与那些在田地里刨食、在天灾人祸中挣扎的黔首百姓之间,确实存在着巨大的、近乎天堑般的隔阂。他们的忧虑、他们的满足点,或许真的不同。

“朕......朕终日思虑国事,恐负天下所托......”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沙哑,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满朝文武剖白。

“自以为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便是尽了君父之责......却未曾想,在一个乡野老叟眼中,朕与诸公......或也只是‘但求百姓不反’便可心安之辈?”

一股强烈的羞愧感涌上心头,烧得他脸颊发烫。

这种羞愧,并非源于被指责,而是源于自身或许存在的、未能洞察至微的疏忽。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自责。

“魏征!”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眼中已没了之前的恍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定思痛的决绝:

“朕往日听你谏言,常以为已思虑周详。今日方知,‘思虑周详’四字,重若千钧!若不能真正体察民情至细处,便是辜负了这天下,辜负了‘皇帝’二字!”

李世民不再犹豫,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力量:

“天幕所示,非仅嘉禾神种,更是一面照妖镜,照出我等或有的怠惰与隔阂!然,知耻而后勇!”

“即刻命人,将天幕中那‘五亩之地,稻芋混作,积攒抗灾,甚至可得肉食’之详细规划,一字不落,详录下来!”

“令工部绘制农器图谱,司农寺编写种植法式!”

“诏令天下各州县,详查属地水土。凡有沙壤、湿地、陂塘之处,适宜种植山药、芋头、莲藕、菱角者,官府需差遣专人,教习百姓种植之法!”

“务必要让这些地方的百姓,能如天幕所言,凭借这五亩之地,不仅能饱食,更能有积存,甚至在岁末得尝肉味!”

“此乃硬令,纳入刺史县令考课重中之重!”

“其余地方,暂不宜此四物者,亦不得懈怠!”

“着令大力推广天幕所示之堆肥、沤肥、绿肥等粪肥之术,并改进农具,兴修陂塘水渠,普及曲辕犁、龙骨水车之用!”

“朕要看到实实在在的亩产增加,看到百姓仓廪确实有所充实!”

历什么的语气越来越坚定,仿佛要将那羞愧与自责,全部转化为鞭策自己与百官的动力:

“朕不在乎府库多一座粮山,朕要看到的是民间少一个饿殍!王侯将相与黔首百姓,或许身份有别,但于朕眼中,皆是大唐子民,皆应能享太平温饱!”

“诸公需与朕同心协力,将此天幕警示,化为惠民实政。”

“若仍有尸位素餐,视民瘼如无物者,休怪朕无情!”

李世民的话语在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深刻反省后的清醒与急切。

他不仅要避免成为陈家族老口中那种“但求百姓不反”的皇帝,更要积极主动地运用天幕带来的知识,真正去缩小那“两种人”之间的鸿沟,让大唐的盛世,更快、更实地惠及到每一个耕耘土地的农夫身上。

......

【宋太祖·赵匡胤时期】

天幕上所展示的增产之法,又或者是耕种器具,很多在大宋已经有了,比如说代田复种、粪肥精施、曲辕犁耧车等等。

甚至就连山药、芋头、莲藕、菱角等庄稼作物高产,他也知道,但是就像此前陈家族老说的那般,鲜山药、鲜芋头等储存期限较短,远不如其他稻麦,所以也无法真正大规模种植山药、芋头、莲藕、菱角。

但是,有了天幕所展示的对山药、芋头、莲藕、菱角的加工延长保质之法后,赵匡胤的脸上也是焕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振奋!

“好!好!天助大宋!真乃天助大宋也!”

赵匡胤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墨轻跳,声音中气十足,回荡在殿宇之间。

“赵普!诸卿!尔等可都看见了?听见了?”

赵匡胤激动地站起身,来回踱步,语速快而有力:

“朕常忧心,吾大宋承五代乱世,地狭人稠,百姓生计维艰,唯恐粮秣不继,再生变乱。今日天幕所示,非但解朕之忧,更是开万世之基业!”

“这些法子!这些作物!皆是活民无数之瑰宝!尤其是这山药、芋头、莲藕、菱角......”

赵匡胤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江南水乡、陂塘沼泽中蓬勃生长的景象。

“我大宋地处南方,水网密布,气候温润,岂非正是天生适宜种植此等神物之地?”

赵匡胤的思路极其清晰务实,立刻转向具体的推行策略道:

“赵普,即刻拟旨!通谕各路转运使、州县官吏!”

“其一,着令各地,尤其是两浙、江东、淮南、荆湖等路,立即详查可垦之沙壤、可用的陂塘、湖荡、沼泽之地,登记造册,规划用于广植山药、芋头、莲藕、菱角!此乃朝廷第一要务,成效直接关乎尔等考绩升迁!”

“其二,招募或访求民间善于种植此四物之老农,授予‘农师’名号,由官府给予钱粮,令其专司教导百姓种植、存储、制作粉条之法!务必要让百姓知其利,善其法!”

“其三,司农寺需速将天幕所示‘五亩规划’之精要,结合我大宋实际情况,编订成通俗易懂的《劝农册》,刊印分发各乡里,命乡绅、耆老于集会时宣讲,务必使家喻户晓!”

“其四,鼓励民间利用房前屋后、沟渠边坡等零星之地,广泛种植此等高产作物,以补口粮之不足。官府可酌情减免此类土地的些许杂税,以为激励!”

赵匡胤越说越是兴奋,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曾经难以利用的边际土地焕发生机,看到了百姓仓廪充实,看到了国家税基更加稳固:

“地狭人稠?有了此等亩产数千斤之神物,何愁地狭?水网密布不再是行舟之便,更是生民之资!”

“如此一来,我大宋便可养活更多丁口,民生富足,则国家安泰!此乃真正的‘强干弱枝’之本,远比多养几万禁军更令人心安!”

赵匡胤最后看向殿外,目光似乎已越过宫墙,看到了大宋的千里疆域,语气中充满了笃定的期望:

“天赐嘉禾于大宋,朕与诸卿,岂能辜负?务必使此等良种妙法,尽快遍及我大宋适宜之土,让百姓早日得其实惠,让我大宋江山,更加根深蒂固!”

赵普等大臣闻言,亦是齐齐躬身应道:

“是,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