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越剿越多的流寇,名声越来越响亮的李鸿基(2/2)
【在洪承畴的强力镇压下,陕西境内的义军生存空间被大幅压缩。】
【为求活路,崇祯五年冬,各大股义军纷纷冲破黄河防线,转入山西。】
【义军顿时如鱼入大海,山西丰富的府库和相对宽松的军事压力,让他们迅速恢复了元气,并且实力进一步壮大。】
【朱由检闻讯,立即命曹文诏节制陕西、山西诸将,希望他能像在陕西一样,迅速扑灭山西的烽火。】
【然而,流寇之患已非一隅。】
【崇祯六年,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等各部义军,在官军的围追堵截下,于河南渑池县附近成功突破黄河天险,大举进入中原腹地河南。】
【河南,天下之中,承平已久,武备松弛,且同样灾荒不断。】
【义军至此,如入无人之境,连克州县,声势震天。】
【同时,也正是在这一年,李鸿基率领他历经磨砺、越发精干的核心队伍,东渡黄河进入山西。】
【接着,李鸿基率部投奔了他的舅父,当时义军中声名最着的“闯王”高迎祥。】
【高迎祥对这个骁勇善战的侄子十分赏识,命其为“闯将”。】
【之后,天灾似乎也在为这场人祸推波助澜。】
【崇祯六年,黄河在河南、山东多处决口,汹涌的河水吞噬了无数田园村舍,制造了更多的流民。】
【这些绝望的百姓,成为了义军最便捷的兵源。】
【崇祯七年,面对蔓延五省的燎原大火,朱由检深感事权不一、各自为战的弊端。】
【正月,朱由检任命在镇压郧阳乱军中表现出色的延绥巡抚陈奇瑜为五省总督,总督陕西、山西、河南、湖广、四川军务,赋予其统一指挥大权。】
【同时,起用大名道卢象升为郧阳抚治,负责堵截义军进入川、陕、豫、楚交界的险要山区。】
【而陈奇瑜初时确有不凡手段,调兵遣将,将高迎祥、张献忠、李鸿基等主要义军主力,一步步逼向陕西兴安州境内的车厢峡。】
【车厢峡,绝地也,四面悬崖峭壁,出口被官军牢牢封死,内里粮草匮乏,又逢连日大雨,弓矢湿烂,义军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
【李鸿基等人身陷重围,几乎以为末日将至。】
【然而,转机就在最绝望时出现。】
【陈奇瑜并非洪承畴那样的铁血统帅,他性格中有犹豫和贪功的一面。】
【义军们收集了沿途劫掠的金银珠宝,派人秘密贿赂了陈奇瑜的左右幕僚。】
【幕僚们趁机进言:“督师,流寇势穷,若逼之太急,恐其作困兽之斗,我军亦伤亡必重。不若允其投降,既可兵不血刃平定大患,又可显督师招抚之功,上慰圣心。”】
【陈奇瑜动摇了,他或许想到了杨鹤的失败,但也幻想着自己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建立不世之功。】
【在义军假意答应投降,并交出部分羸弱人口和破烂武器以示诚意后,陈奇瑜决定:接受招安,并派“安抚官”监视义军遣返原籍。】
【而刚一走出绝境,义军便立刻撕毁协议,在途中尽杀监视官,犹如龙归大海,虎返山林。】
【等到陈奇瑜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消息传回北京,朱由检的愤怒达到了,他感觉自己被臣下愚弄,被流寇戏耍。】
【“陈奇瑜!无能至此!该杀!该杀!”】
【朱由检猛地摔碎了手边的茶盏,胸膛剧烈起伏。刚刚因为义军陷入绝境而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化为更深的绝望和暴戾。】
【随即朱由检毫不犹豫地罢黜陈奇瑜,下狱问罪。】
【之后能倚仗的,似乎只剩下那个在陕西证明过自己的洪承畴了。】
【于是,洪承畴接任五省总督,肩负起平定已然失控的乱局的重任。】
【就在朱由检为内部流寇焦头烂额之际,关外的后金也是再次露出了獠牙。】
【崇祯七年七月,后金大汗皇太极亲率大军,避开重兵布防的山海关、宁锦防线,再次从蒙古方向破口而入。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宣府、大同。】
【“报——!鞑虏突破独石口,兵锋直指宣府!”】
【“报——!大同外围堡寨尽数沦陷,军民死伤惨重!”】
【“报——!勤王兵马粮饷不继,逡巡不敢前!”】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宣大防线,大明九边重镇之二,曾经阻挡蒙古铁骑的雄关险隘,如今在内部腐朽和外部强攻下,却是显得如此脆弱。】
【各地边军普遍欠饷已达一两年之久,士兵面有菜色,衣不蔽体,军官克扣军粮,倒卖军械,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面对后金精锐的骑兵和重甲步兵,许多防区一触即溃,甚至望风而逃。】
【皇太极的军队在宣府、大同地区如入无人之境,连连攻破堡寨,肆意掳掠人口,抢夺牲畜财物,方圆数百里,烟火蔽日,哭号震天。】
【而此刻,洪承畴麾下最能战的部队,如曹变蛟、左光先等,正被高迎祥、李鸿基等部义军牢牢牵制在陕西、河南战场,根本无法抽调北上。】
【大明顿时陷入了空前残酷的两线作战,不由得顾此失彼。】
【朱由检在紫禁城里看着地图上宣大地区不断标注的失地符号,以及河南、湖广等地义军活动的八百里加急奏报,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当即连忙调集京营和附近兵马援救宣大,但是军队行动迟缓,士卒作战意志薄弱,根本无法对后金军形成有效打击。】
【皇太极在宣大地区纵横驰骋近两月,直到九月,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俘获人畜七万六千”的战利品,从容由塞外退兵。】
【崇祯七年,冬。】
【宣大之役的惨败和车厢峡的失机,像两记沉重的耳光,扇在朱由检和整个大明王朝的脸上。】
【关内的流寇已成燎原之势,再也无法遏制;关外的强敌则证明了他们随时可以破关而入,直捣腹心。】
【国库在连年的战争、赈灾(尽管杯水车薪)和奢侈耗费中彻底枯竭,“辽饷”、“剿饷”如同两条绞索,勒在天下百姓的脖子上,制造出更多的“流寇”。】
【而边军依旧在欠饷中苦苦挣扎,哗变、溃散的消息时有传来。】
【李鸿基跟随着闯王高迎祥,在洪承畴的围追堵截下,于陕西、山西、河南的广袤土地上灵活转战,队伍在失败与胜利的交替中越打越精,他的“闯将”之名也日益响亮。】
【他们不再仅仅是求活的饥民,而是开始有了模糊的目标和强大的战斗力。】
【朱由检独自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灰暗的天空和宫墙上积着的残雪。】
【他登基七年了,宵衣旰食,励精图治,自问勤政远超父兄。】
【为何局面会败坏至此?是臣下无能?是流寇狡悍?是建奴凶残?还是......天命不再眷顾朱家?】
【他想起登基之初,铲除魏忠贤时的踌躇满志,想起袁崇焕“五年复辽”的豪言壮语,想起杨鹤招抚“赤子”的愿景......一切都如镜花水月,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