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愤怒的贞观君臣(1/2)

【唐太宗·李世民时期】

当听到天幕上的李鸿基悟出“吃人”之道时,唐太宗·李世民伟岸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李世民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仿佛怕惊扰了这历史的噩梦,却又字字清晰,敲打在身边每一位大臣的心上:

“‘吃人’......朕夙兴夜寐,励精图治,与诸卿呕心沥血,行均田,兴科举,轻徭薄赋,所求为何?不过‘仓廪实而知礼节’,不过使天下百姓,能有一条活路,能信这世间有‘仁政’二字!”

“然而......后世大明,竟会......竟会逼得百姓,悟出如此......如此令人胆寒的‘道’?!”

李世民看到的,不仅仅是饥荒带来的物理上的“食人”,更是那秩序彻底崩坏后,人与人之间最基础的伦理纽带断裂,人性在绝境中异化出的、将同类视为资源的残酷逻辑。

魏征须发微颤,上前一步,他的脸色铁青,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尖锐:

“陛下圣鉴!此非寻常天灾,实乃彻头彻尾之人祸!观其吏治,贪墨横行,胥吏如虎狼;观其田制,豪强兼并,百姓失其恒产!民已无活路,国已失根基!”

“这‘吃人’之道,非是李鸿基天生凶恶,实是庙堂之上,衮衮诸公,先以苛政‘吃’了他的魂,断了他的生路!李鸿基不过是把这‘吃人’的世道,还给了这世道而已!”

魏征的话语,像一把解剖刀,精准地剥开了表象,直指大明肌体深处早已溃烂的脓疮。

然而,未等众人从这“人心沦丧”的酷烈景象中喘过气来,光幕中的画面骤然一变。

奔腾咆哮的黄河,那条被历代帝王祭祀、被视为华夏命脉的母亲河,此刻竟化作了吞噬一切的灭世黄龙。

明军将领在流寇势大的压力下,竟悍然下令,掘开了那护卫中原不知多少岁月的堤坝!

浑浊的洪水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巨兽,带着毁灭一切的咆哮,冲向毫无防备的城镇与村庄。

画面中,房屋如积木般被冲垮,田禾瞬间没顶,无数的百姓在惊愕与绝望中哭喊奔逃,老弱妇孺在滔天浊浪中如同落叶般挣扎、沉浮,最终,视野所及,尽是茫茫黄水与漂浮其上的、密密麻麻的尸骸......

“砰——!”

李世民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翻腾的气血与怒火,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白玉栏杆上,那坚硬的玉石竟被震得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李世民双目赤红,额角青筋虬结,猛地转过身,指着光幕,声音因极致的痛心与暴怒而颤抖:

“他们——他们怎敢?!!”

“那是黄河!是朕,是历代先皇都要虔诚祭祀的圣河!他们身为朝廷命官,国家干城,不思保境安民,竟行此......此自绝宗庙、戕害百万生灵的禽兽之举?!!”

“百万生灵啊!那是我华夏子民,不是草芥!!!”

李世民痛心疾首,仿佛那洪水中挣扎的就是他的大唐子民,那滔天的罪孽感同身受。

这一刻,李世民只觉得心如刀绞,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杜如晦早已是老泪纵横,他捶打着胸口,泣不成声:

“丧心病狂!自毁长城犹不足惜,竟行此绝户之计,断送中原元气!”

“这......这岂止是庸碌,简直是恶鬼行径!大明......大明气数已尽!”

“纵使天神下凡,亦难挽回此等自戕之国了!”

他身为宰相,深知民为邦本,如此践踏民命,国基已彻底崩塌。

李靖、李绩等武将亦是面色铁青,拳头紧握。

李靖沉声道:“为将者,上承君命,下保黎民。纵是战至一兵一卒,亦当马革裹尸,岂有以水代兵,祸害自家百姓之理?此等将领,不配为将!当受千刀万剐之刑!”

他们无法理解,是什么样的绝望和冷酷,才能让统兵之人下达如此命令。

但是,这一切的惨状——李鸿基领悟的“吃人”之道,明军决河的暴行——虽然令人发指,终究还属于内部矛盾,是王朝衰朽至极致时必然诞生的毒瘤与疯狂。

直到天幕展现出最后一部分景象,才是真正让所有的贞观君臣,感受到一种刺骨的、源自文明根基被背叛的冰寒,以及随之而来的、焚天灭地的愤怒!

天幕上,江南富庶繁华、文风鼎盛之地,那些头戴方巾、身着襕衫、平日里高谈阔论“忠君爱国”、“华夷之辨”的士绅名流。

他们此刻密谋的,并非如何毁家纾难,组织义兵,北上勤王;也非商讨联合残明势力,与李、张等“流寇”做最后一搏,争夺这华夏神器。

不,他们盘算的,是如何“借力”。而他们所借之力,竟是关外那一直被大明视为蛮夷、边患的建州女真!

密语声透过光幕,清晰地传来:

“......闯逆凶顽,非朝廷现存兵力可制。不若借虏平寇,许以关外之地,乃至岁币......”

“......建州虽夷,其兵锋正盛。若许以高官厚禄,引其入关,共击流贼,或可挽回危局......”

更有甚者,有人压低声音,提出了更为石破天惊的主张:

“......神器更易,自古有之。然中国之主,岂可出于草莽?若虏主能定鼎中原,肃清寇氛,我等奉其正朔,保全身家,延续道统,未必不是......权宜之计......”

长孙无忌第一个失声惊呼:

“他们......他们说什么?!!”

他素来沉稳,此刻却因极度的震惊与荒谬感而手指颤抖地指向天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理喻的疯话。

房玄龄猛地吸了一口凉气,那凉气仿佛带着冰碴,刺得他肺腑生疼。

他的脸色从铁青转为一种近乎死灰的凝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即将爆发的风暴:

“引......异族入关?入主中原?!!”

“他们......他们怎么敢想?!!”

“怎么敢说的出口?!!”

房玄龄霍然转身,面向李世民和同僚,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面容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这些士人!这些读圣贤书,口口声声‘民吾同胞,物吾与也’、‘春秋大义,华夷之防’的士大夫!他们行的......是连禽兽都不如的卖国之事!”

“与李鸿基、张献忠争天下,不过是江山鼎革,神器易主,肉烂在锅里,终究是我华夏之内务!”

“炎黄血脉,不致断绝!可他们......他们竟要开门揖盗,主动将神州陆沉,亿兆黎民,祖宗坟茔,文化典章,统统拱手让于蛮夷?!!”

“这是何等的无耻!何等的卑劣!!!”

房玄龄的话语,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大臣积压的怒火。

魏征更是须发戟张,一步踏出,仿佛要冲入光幕中将那些无耻之徒揪出来一般。

他怒目圆睁,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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