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杀猪令》引起的天下震动(2/2)

【旋即秦王下令道:“即刻起,王府三卫昼夜警戒,核查所有出入人等!奏请巡抚衙门,加派城防官兵护卫王府周边!”】

【安排好之后,回到内室,秦王却对世子低声嘱咐:“......将几个年幼的孩子,悄悄送到终南山别院去,多派可靠家丁......以防万一。”】

【成都,蜀王府邸。】

【蜀王素来以文雅自诩,此刻却失了风度。】

【他反复看着檄文中“昔在洛阳,福王朱常洵,食民膏血......终有‘福禄’之报”几句,冷汗浸湿了内衫。】

【“孤王......孤王平日待民尚可吧?赋税......虽有,但也未曾如福王叔那般......”】

【他像是在问长史,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王爷,当务之急是向朝廷上疏,请求派重兵入川护卫!同时,是否......适当减免些今年的租子,以安民心?”】

【长史小心翼翼地建议。】

【“减!立刻减三成!不,减五成!”】

【蜀王连忙道:“再以王府名义开棚施粥......快去办!”】

【武昌,楚王府邸。】

【楚王脾气暴烈,闻讯后勃然大怒,当场斩杀了一名传递不利消息的仆人。】

【“李鸿基!张献忠!两个杀才!安敢如此!本王要上奏皇上,发大军剿灭他们,剥皮实草!”】

【然而,当夜,楚王府的侧门悄然打开,十几辆满载箱笼的马车在精锐护卫下,趁着夜色驶向长江码头,准备运往更偏远的山区藏匿。】

【桂林·靖江王府】

【靖江王拿着檄文,眼神闪烁。】

【他这一支与帝系血缘已远,平日里享用的富贵远不及福王、楚王等近支亲王。】

【“哼,‘天下朱姓,皆为我敌’?真是无妄之灾!”】

【靖江王低声对心腹抱怨:“都是北京城里那位和那些近支亲王惹的祸事,连累我等!”】

【随即靖江王下令:“紧闭府门,谢绝访客。另外......派人去跟广西巡抚和几位总兵官私下接触,看看风色,也......也留条后路。”】

【平凉,韩王府邸。】

【韩王接到檄文后,沉默良久。】

【他的封地并不富庶,甚至有些偏僻,但距离起义军活动的区域并不算太遥远。】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叹息一声,没有像其他藩王那样惊慌失措地加强防卫或转移财产,反而下令清点府库,将大部分存粮和部分金银取出。】

【“招募壮丁,协助官军守城。若城破......这些东西,留给流贼,不如散了,或能保全城中百姓几分,也算为我朱家......积点阴德吧。”】

【散居各地的底层宗室,如奉国中尉、辅国中尉等低级宗室,他们空有爵位名号,既无实权,俸禄也常被拖欠,生活甚至不如地方富户。】

【现在看到《杀猪令》,他们更是感到加倍的绝望。】

【“我们算什么宗室?平日里被官府欺压,被士绅看不起,如今却要因为姓朱而被赶尽杀绝?”】

【一位住在乡间的辅国中尉苦笑着对家人说道:“收拾东西吧,趁消息还没完全传开,我们......改姓埋名,逃到深山里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同时,《杀猪令》更是如同一场思想与政治上的大地震,其冲击波迅速从黄河流域向四面八方扩散,在大明两京十三省的官场与士林间,激起了迥然不同的巨浪。】

【南京,兵部衙门。】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侍郎手持檄文抄本,气得浑身发抖,对着同僚们痛心疾首:“悖逆!旷古未闻之悖逆!竟将天潢贵胄比作牲口,公然宣称要屠戮宗室!”】

【此等丧心病狂之徒,与禽兽何异?!!我等读圣贤书,食君之禄,岂能与这等贼子共存于天地间!当奏请朝廷,发天下勤王之师,共诛此獠!!!”】

【北直隶,某府学宫。】

【一名素有气节的老儒,在明伦堂上,当着众多生员的面,将《杀猪令》撕得粉碎,老泪纵横:“纲常沦丧!礼崩乐坏!李、张二贼,不仅是要亡国,更是要亡天下啊!”】

【“诸生当谨记,君父之仇,不共戴天!吾辈当以文天祥、陆秀夫为楷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江南,某繁华市镇,深宅大院内。】

【几位身着绸缎的乡绅秘密聚会,烛光映照着他们惊疑不定的脸。】

【“这......这檄文也太狠了,直指朱明宗室,这是要绝人根本啊!”】

【一人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哼,朱家那些王爷,平日里作威作福,盘剥我等难道就少了?如今引来这滔天大祸,也是报应!”】

【另一人语带怨怼,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檄文只说‘杀猪’,并未提及我等士绅......或许,流寇所求,不过是朱家的江山?我等只要不公然对抗,献上钱粮,或可保全?”】

【“对对对,破财消灾,破财消灾!只要不碰我们的根本,这天下姓朱还是姓李,与我等何干?” 】

【众人纷纷附和,试图在心理上与朱明皇室切割,寻求一种危险的“中立”。】

【湖广,某地方官书房。】

【县令反复看着檄文,额头冷汗涔涔。他家族在当地颇有田产,而朝廷的剿饷、练饷摊派日益沉重。】

【“流寇势大,连开封都......唉。这‘杀猪令’一出,各地藩王必然拼死抵抗,战火只怕愈演愈烈。我这县城小地,兵微将寡,如何自处?”】

【他喃喃自语:“或许......或许只能紧闭城门,严守中立,既不助剿,也不从贼,静观其变吧......”】

【一种“明哲保身”的念头,逐渐占据上风。】

【辽东,某隐秘的庄园。】

【几位与关外有秘密联系的晋商和致仕官员聚在一起,檄文被摊在桌上。】

【“看到没?大明彻底完了!内部已经烂透了,李鸿基、张献忠这是要掘朱家的根啊!”】

【一人眼中闪烁着精光说道。】

【“朝廷无力平叛,如今更是天怒人怨。我等若再将宝全押在明朝身上,只怕要与朱家陪葬!”】

【“关外的皇太极雄才大略,兵强马壮。或许......这是一条出路?”】

【有人试探着提出道。】

【“不错!与其让李张这等流寇得了天下,败坏纲常,不如......引关外女真入中原!至少,皇太极是懂规矩的,知道需要我等士大夫治理天下。”】

【这个危险的念头一旦出现,便迅速滋生蔓延。】

【他们开始更积极地谋划,如何为清军入关提供情报、物资,甚至是为其引路。】

【南方,某位手握兵权的总兵官幕府。】

【心腹师爷将檄文呈上,低声道:“大人,天下大变在即啊。朱明失其鹿,群雄共逐之。李闯有百万之众,张献忠横行湖广,而我等……难道真要为一艘将沉之船殉葬吗?”】

【总兵官目光阴鸷,盯着檄文沉默良久,最终缓缓道:“多方打探,早做准备。无论是李闯,还是关外,或是南京的朝廷,谁能给咱们前程,咱们就......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