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夜墟(2/2)

张旗峰把白天去海里捕获而来的海鲜,还有和姐姐种的农作物和一个摊贩前摆满了各色珍珠的老板在交换。

两人你来我往,最后他以半框子鱼和几颗土豆换了对方的一小盒粉色珍珠,颗颗饱满均匀圆润,看起来喜人得很。

张旗峰飞快收好剩下的,以及刚交换好的东西,指尖攥得发紧,脚步匆匆往回赶。

心里还揣着点急切的侥幸——心里想着现在时间还不算晚,或许他能赶回去找到筱树。

可他刚挤出熙攘嘈杂的人群,又快步走了约莫五分钟,指尖刚要触到楼宇边缘那层泛着幽蓝的冷光时,光线便似有生命般微微颤了颤,下一秒,一股无形又凌厉的力道便狠狠将他弹了回去。

后背撞在身后的人身上,闷响一声,肩头传来阵阵钝痛,他踉跄着站稳,指尖发麻,肩头下意识揉了揉,眉峰拧成一团。

被他撞到的鳍人立刻龇起了上下两排泛着冷光的尖利牙齿,张旗峰见状立刻弯腰道歉了起来,心里却忍不住的想‘好家伙,这些鳍人的样子真够丑的’。

鳍人起初面露愠色,见张旗峰弯着腰一动不敢动的道歉,眉梢拧起的几分不耐,那点情绪转瞬便如潮水般褪去。

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脸上重又恢复成一片麻木的死寂,神情平静得诡异,仿佛方才的愠怒从未存在过,只剩空洞的眼神望着前方。

随即又有模有样的在一个摊子前停留,然后又是新一轮的讨价还价……那感觉特别的诡异…就像是,刚才那一幕都是不曾存在过的一样。

张旗峰望着楼宇边缘那层若有似无幽蓝冷光,眼底翻涌着不甘,又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指尖刚靠近光线半寸,便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窜,那无形的压迫感更甚。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放弃了再往前的想法,只得攥紧拳头站在原地。

随着时间流逝,他脸上的焦灼与无奈也慢慢的淡去了,心想罢了罢了,来之前就知道应该会这样的,慢慢的他就接受了自己无计可施这事儿,等着吧……

筱树隐藏起来的身形在意识到他想回海岛时,就先他一步藏在暗处走在他前面。

这会儿,身形隐在光影里,原本已经抬到半空的指尖,本想伸手拉他一把,周身却突然涌来一阵沉沉的压迫感,像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落在身上。

寒意在皮肤下窜动,连呼吸都滞了半拍,那层幽蓝光线仿佛自带噬人的寒意,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觉出刺骨的冷,她即便隐着身,也觉浑身发毛。

指尖泛着凉意,顿在半空,终究还是硬生生缩了回去,指尖攥起衣角,秀眉紧蹙着,转而朝着自家所在的海岛方向快步前行。

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张旗峰仍被拦在那片泛着幽蓝冷光的楼宇之间。

肩头微垮,指尖摩挲着方才被光线灼过的地方,眼底藏着的几分执拗,却又被现实拦住了。

筱树轻轻摇了摇头,心里还有一层担忧,可暗自思忖后心想算了,凭张旗峰的本事反正闯不出去,只要他安分些,别在里面乱闯招惹是非,等明日破晓天光刺破黑暗,这层束缚自然会散,他就能脱困。

这般反复劝慰自己,心里的些许不安才算稍稍落定,脚步也稳了些。

这片天地,奇怪就奇怪在这。

只要身在此处,无一例外——全部都会在入夜之后,在人进入睡眠的一瞬间被拖拽而入那泛着幽蓝光芒的楼宇间。

绸缎般的流光、食物的香气、器物的脆响,繁华得近乎失真,总有一样东西可以留住人的脚步。

无人能自主抗拒,除非熬尽整夜的困意——否则,任由眼皮沉坠,意识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踏入那片繁华。

可这繁华是淬了毒的蜜糖。

每个从夜墟醒来的人,都会有整整一个小时陷在难以言说的疲惫里。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四肢绵软无力,说话时声音发飘,连瞳孔都透着水光,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

也有人试图抵抗,尝试整夜睁着眼与困意死磕,却会在黎明前突然晕厥,醒来后比去了夜墟的人更萎靡——萎靡得像被抽走了半缕魂魄,连呼吸都带着虚浮的疲惫。

夜墟的召唤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性,除非彻底舍弃睡眠,否则没人能逃过这场深夜的“献祭”,当夜幕一次次再临,困意翻涌时,依旧逃不过被拖拽的宿命。

唯有筱树是例外!或者说,她的空间自成一界,唯有进入她空间的人才能挣脱这强制的牵引。

当夜色漫上来,当困意还没来得及缠上四肢,她便让身边重要的人提前进入空间。

进入后,空间内不受影响,容许所有进入的人他们卸下防备,沉眠到天明。